再看楚致渊时,便没了那种极端的厌恶感。反而隐隐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好像不是陌生的入侵者,而是久不回家的老邻居。楚致渊头顶缓缓浮现出水晶模样的伏魔神树。百米高的伏魔神树,晶莹剔透,...楚致渊没再劝,只将那块古碧玉轻轻一抛,玉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墨绿弧线,象兽尾巴一卷,稳稳接住,爪尖微扣,玉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仿佛水波轻漾——那是神族玉符残留的最后一丝灵纹,尚未彻底湮灭。它低头嗅了嗅,忽然耳朵一抖:“这味道……不对。”“什么味道?”“不是神族的气息。”象兽爪子一缩,玉贴着它腹下绒毛,声音低了几分,“是……混的。神息里裹着人息,像被洗过三遍的旧衣,还剩点底子,却早失了筋骨。”楚致渊心头一震。他先前用东桓圣术追溯时光,只见神族少年持玉飞掠、跌入秘境、玉坠河中……却未曾细察那少年周身气机。此刻经象兽点破,他凝神回溯残影,果然发现那少年指尖偶尔泄出一丝极淡的青灰之气,不似神元纯白灼烈,倒似……太清元宗天元诀初转时的微光。天元诀?可天元诀分明是人族武学,由初代宗主自荒古残卷中参悟而出,号称“承神遗绪,启人玄枢”。若真有神族少年修习此诀,且气息相合,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所谓“荒古残卷”,本就是神族所遗;所谓“参悟”,实为复原。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只将袖口一拢,目光沉沉投向大河上游。河水奔涌如怒龙翻鳞,浪头撞在两岸石壁上炸开雪沫,声如万鼓齐擂。可就在这喧嚣之下,楚致渊却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轻、极密、极匀,像是无数细针在青铜磬上缓缓刮擦,又似远古巨兽在地脉深处呼吸吐纳。超感已被压制到仅能照见三丈之内,可他左眼瞳孔深处,却悄然浮起一缕银芒,如针尖一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刺入河面。神眼再开。这一次,他没凝深渊水,而是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引,混入半缕云龙拳未散尽的白龙余韵,强行催动。血珠悬于眉心,蒸腾成雾,雾中浮出一只竖瞳虚影,瞳仁内非是河川,而是一道蜿蜒盘旋的脊骨——漆黑、嶙峋、布满暗金纹路,正随河水起伏微微搏动。龙脊!不是幻影,不是法相,是真实存在的骨骼,横亘于整条大河之下,深埋于地脉九万丈,随山势起伏,随水势游走。而那些密布河上的雷霆之力,并非凭空而生,乃是龙脊每隔三百六十息便震颤一次,震荡地火风水四劫之气,激发出的天然雷罡。这才是真正杀机所在。神元挡不住,因神元本是“拒”;雷罡却是“噬”,专破一切拒斥之气,遇神则焚神,遇灵则蚀灵,遇魂则裂魂。可若……不拒呢?楚致渊忽然想起云龙拳最后一式“潜渊归墟”——拳意并非冲天而起,而是沉坠如铅,敛锋如鞘,连神元都收束至近乎寂灭。那时白龙不散,反在掌心蜷缩成卵状,静待破壳。他豁然抬头,看向象兽:“你当初沿河而行,可曾觉得脚下大地……偶尔发烫?”象兽一怔,尾巴顿住:“……有。有时踩着石头,脚底板像踩了炭火,可石头明明冰凉。”“可曾见岸边石缝里渗出黑水?”“有!黑得发亮,像油,又像……血。”“可曾听见夜里有低吟?不是风声,是……嗯,像老僧诵经,一个字拖七息,尾音颤三折?”象兽浑身绒毛乍起,猛地跃后三尺,死死盯住他:“你怎么知道?!”楚致渊没答,只缓步走到河岸一块青黑色巨岩旁,蹲下身,指尖拂过岩面。岩石冰凉,可指腹之下,却有极细微的震颤,如同隔着皮肉摸到跳动的心房。他忽然并指为刀,在岩面上疾速刻下九道短痕,纵横交错,不成章法,却隐隐合着某种古老节律。刻完最后一笔,他屈指一弹,一缕神元裹着血气,没入最中央的交叉点。“嗡——”整块巨岩陡然一震,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金纹路,与他神眼中所见龙脊纹路一模一样。纹路亮了不过一瞬,随即黯去,可岩缝间,竟真的沁出一滴黑油似的液体,滚圆、粘稠、泛着幽光,落地即化为青烟,散出一缕极淡的檀香。象兽瞳孔骤缩,失声道:“神祭印?!”楚致渊缓缓起身,拂去指尖黑渍,声音平静:“不是神祭印。是……‘归墟契’。”他望着上游,目光如刃:“神族当年在此设祭,并非供奉龙骨,而是……镇压。龙脊未死,只是沉眠。他们以神文刻契,将龙息炼成雷罡,封于河上,既防外敌侵入龙山,也防龙脊苏醒时撕裂地脉。可镇压千载,契纹已蚀,龙息外溢,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看似杀机四伏,实则……留了一线活路。”“活路?”象兽声音发紧,“哪来的活路?!”“归墟契未断。”楚致渊指向自己刻下的九道痕,“我刻的不是契纹,是‘应和’。只要顺着龙脊搏动的节律走,每三百六十息一步,踏在它震颤最弱的间隙,雷罡便不会激发。河岸石缝渗黑水,是龙息外溢的出口;夜里低吟,是地脉共鸣的余响;脚底发烫,是热息透地——这些都是路标。”他顿了顿,看向象兽:“你当年能过去,不是运气好,是你本能跟着龙息走。你天生通晓地脉震颤,只是不知其理。”象兽呆立原地,尾巴僵直,墨色尾尖微微颤抖。楚致渊忽然伸手,掌心向上。象兽迟疑片刻,终究一跃而起,落于他掌心。这一次,它没立刻跳开,而是蹲坐下来,前爪搭在他手腕上,绒毛下的皮肤微微发热。楚致渊笑了:“走吧。这次,我带你认路。”他迈步踏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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