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兽左右打量：“它走了？”一边抬头看向天空，双瞳凝成一道金线，逡巡四周。片刻后舒一口气：“走了！”楚致渊笑道：“瞧你吓的。”象兽瞪他一眼道：“你逃得比我都快！”...“象兽？”郑振廷喉头一哽，呛出半口血沫，不敢置信地抬头，“猫形象兽？”周慕隐颔首，目光沉如古井：“《九域异志·洞天篇》残卷有载：‘三尾白象，非象非猫，名曰‘象兽’，实为上古‘吞元之灵’所化。其形随境而易，遇山则作峰，遇水则作浪，遇人则作人形，遇猫则作猫相——然其本相，乃三尾白象，背负‘无量虚渊图’，目含‘寂灭瞳光’，尾扫可断灵脉，声出能蚀真元。”罗昀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汗毛骤竖：“那它……不是幻术？”“不是幻术。”程乾踏前一步，声音低哑，“是‘吞元’。”程坤接道：“它不杀人，只吞功。吞你真元，吞你神识，吞你气运，吞你命格——吞尽之后，你尚存一息，却已非你。你还在喘气，心还在跳，可你已不是修士，不是人，只是具空壳。它留你性命，只为再吞一次。”孟显达咧嘴想笑，嘴角刚扯开就牵动肋下旧伤，疼得龇牙：“那……我们刚才，是被吞干净了？”“差不多。”周慕隐缓缓道，“你们体内真元尽失，筋络干涸，识海蒙尘，连灵觉都迟钝三分——这便是‘吞元’之症。寻常修士中此术，三日之内必成痴呆，七日即朽为枯骨。你们能爬出阵来，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吊着命根子。”广场上一时寂静。风掠过青砖缝隙，吹起三人衣角，也吹不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寒意。郑振廷咳了一声，咳出一星暗红血点，落在掌心，竟如墨滴入水般迅速洇开，化作细密蛛网状黑丝，顺着指缝蜿蜒爬行——他猛地攥拳，指甲掐进肉里，血珠渗出，那黑丝才微微一颤，缩回皮肤之下。“这……”他声音发紧，“它在我血里留了东西？”周慕隐凝视那抹暗红，眸光骤然一凛，袖中指尖微弹，一道金芒闪过，郑振廷掌心血迹瞬息蒸腾成灰。“是‘蚀元丝’。”周慕隐声音压得极低，“它没杀你，但已在你血中种下‘引线’。若你不死，三日后，它自会循丝而来，再度吞元——这一次，连魂魄都要剥一层皮。”罗昀脸色刷白：“那……它还会来找我们？”“不。”周慕隐摇头，“它不来找你们。它会等你们自己回去。”“回去？”孟显达愕然，“谁还敢回去？！”“你们不敢，有人敢。”周慕隐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黄正扬脸上，“楚先生当年镇压它时，以自身半数修为铸成‘锁元钉’三枚，钉于洞天三处节点，其中一枚，就在那山洞深处。如今钉已松动，象兽破封在即——它方才未尽全力，是在试探飞刀是否尚存余威；它放你们走，是因它需借你们之口，传讯给能重钉锁元钉之人。”黄正扬呼吸一滞，掌心那柄飞刀忽然微微一震，似有回应。“楚先生……”他喉结滚动，“他还活着？”周慕隐沉默三息，方道：“他不在洞天，亦不在人间。但他留下的东西，还活着。”他抬手，程乾立刻递上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纹，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仿佛凝固的呼吸。“这是楚先生当年封印‘蚀元丝’所用的‘息壤匣’。”周慕隐打开匣盖，内里铺着一层灰白细沙，沙粒如活物般缓缓流转，中央静静卧着一枚寸许长的银钉——钉身扭曲如蛇，钉首刻着一枚闭目的眼睛，眼睑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线幽光。“锁元钉，非金非石，乃楚先生以自身脊骨为胚、心火为锻、神识为纹所炼。钉成之日，他左臂枯槁如柴，右目永陷黑暗。此钉一旦离匣，需以‘皇修真炁’催动，方可再镇象兽。”“皇修真炁？”罗昀脱口而出，“那是……陛下修炼的功法？”周慕隐点头：“唯有‘皇修’，可承锁元钉之力而不崩。旁人强催，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化灰。”四人皆是一怔。郑振廷挣扎欲起，却被程坤按住肩膀：“郑先生，你此刻真元未复三成，强行运功，五脏俱裂。”“那怎么办？”孟显达急道，“总不能等陛下亲自去？”“陛下不能离京。”周慕隐目光如刃，“北境‘玄冥寒潮’已破九关，妖王‘冰螭’亲临雁门，三日前斩我边军十二万。陛下若离宫，国脉动摇，洞天必乱，两界失衡——届时，非止象兽出世，恐有更古之祸重现。”罗昀额角冒汗：“可……锁元钉只认皇修真炁，别人催不动啊！”“别人不行，有人行。”周慕隐忽而看向黄正扬，眼神深不可测，“黄兄，你可知你为何能执飞刀？”黄正扬一怔：“楚先生所赠……”“他赠你飞刀，非因你资质高绝，而是因你身负‘皇修’根基。”空气骤然凝滞。孟显达与罗昀齐齐扭头，惊愕望向黄正扬。黄正扬脸色霎时惨白：“我……我从未修过皇修！”“你修过。”周慕隐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你幼年失怙，被弃于太庙废墟，是先帝巡狩时亲抱入宫，赐名‘正扬’，养于东宫侧殿三年，每日晨昏，皆由钦天监老监正为你导引‘皇修’筑基之气——此事，宫籍焚毁于‘癸亥大火’，但监正遗札尚存三页，墨迹犹新。”黄正扬如遭雷击，身形剧晃，眼前发黑。他记起来了。不是记忆，是烙印。左肩胛骨下方，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胎记，幼时曾灼烫如炭，每至朔望便隐隐发亮——他以为是寻常胎记，从不示人。此刻那金线，竟在衣衫下微微搏动，似与匣中锁元钉遥相呼应！“你体内皇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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