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在哪。”黄正扬浑身发冷。“他早知你会来。”镜中披甲者举起长戟,戟尖直指他眉心,“因为你师父周清雨,是唯一能唤醒‘深渊雕像’的人。”“周清雨?!”“她体内有奉天宫贺震谷的‘奉天骨’。”老者缓缓道,“贺震谷见过帝君八目,却活了下来——因为他的骨头,曾被帝君目光淬炼过三次。”黄正扬脑中轰然炸响。贺震谷……奉天宫……八目……原来那深渊旁的四尊雕像,并非死物。它们是奉天宫历代灵尊以自身骨血为引,熔铸的“守界桩”。而周清雨的奉天骨,是唯一能与守界桩共鸣的钥匙——只要她靠近深渊百丈,四尊雕像的八道目光,便会穿透虚空,落在她身上。宋万涛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要借周清雨引动守界桩,再借守界桩的‘目光反噬’,撕开此界屏障……”黄正扬声音干涩,“放出……里面的东西。”镜中所有“他”同时点头。“可楚世子为何不阻止?”“因为他要确认一件事。”少年抬手指向镜殿穹顶。黄正扬抬头。穹顶之上,并非镜面,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央,八颗暗星围成环状,环心空荡荡的——唯有一道细微裂隙,正丝丝缕缕渗出黑气。“帝君不在。”老者声音如古钟震鸣,“八目所守的,是空位。”“所以宋万涛想坐上去。”赤足者冷笑,“可她不知道——空位之所以空,是因为坐上去的人,已经死了。”黄正扬呼吸停滞。“谁杀的?”镜中所有“他”沉默一瞬,齐齐开口:“我们。”话音落,镜面轰然炸裂!黄正扬猛地睁眼——仍站在小山丘前,绿草如浪,两扇圆月门静静矗立。罗昀、郑振廷、孟显达三人瘫坐在地,口鼻溢血,手中兵刃寸寸断裂。而他自己,单膝跪地,右肩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骨头上,赫然烙着八道暗金纹路,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远处,山风忽起。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檀香,还有一声轻笑,如珠落玉盘:“黄公子,辛苦了。”黄正扬缓缓抬头。山丘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素白身影。宋万涛一袭素裙,广袖垂落,手中握着一方雪白手帕。手帕一角,正无风自动,轻轻拂过她指尖——而指尖所向,正是黄正扬肩头那八道搏动的暗金纹路。她微笑,眸光温润如春水:“你既已为我钉下第一枚锚,不如……再替我钉第二枚?”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那方手帕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直射黄正扬眉心!黄正扬想躲,身体却如陷泥沼。肩头八道纹路骤然炽热,仿佛有八只无形手掌攥紧他的骨髓,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手帕近在咫尺。他眼角余光瞥见——手帕背面,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奉天宫·贺震谷·丙寅年冬】原来贺震谷没死。他只是……成了宋万涛的傀儡。而周清雨的奉天骨,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玄阴宫后山,随着深渊四尊雕像的八道目光,缓缓震颤。——玄阴宫,后山深渊。萧若灵指尖拂过水面,渊水清冽如初。她忽然蹙眉,侧首看向楚致渊:“夫君,清雨的奉天骨……在响。”楚致渊正闭目调息,闻言倏然睁眼。他没看周清雨,目光越过她肩膀,投向深渊对面——那里,四尊雕像的眼窝深处,八点幽光正次第亮起,如同八盏沉寂千年的古灯,被一只无形之手,一一点燃。沈寒月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周清雨手腕:“师姐,你……你骨头在发光!”周清雨低头。自己左腕内侧,皮肤下浮起八粒细小金点,正与深渊对面八点幽光遥遥呼应,明灭频率,严丝合缝。楚致渊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他望着那八点幽光,忽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宋万涛,你终于肯现身了。”话音落,他抬手,凌空一划。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出一道三尺长的黑色裂隙。裂隙中,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缓缓浮现——刀身无锋,却令周遭空间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所及之处,草木无声化为飞灰。萧若灵瞳孔骤缩:“诛仙刃?!”楚致渊摇头,目光沉静如渊:“不是诛仙刃。”“是……斩帝刀。”他右手握住刀柄,刀身嗡鸣,深渊四尊雕像的八道目光,竟同时转向他!——不是审视,不是敌意。是……朝圣。萧若灵心头狂跳,一把攥住他左手:“夫君,这刀……”“它认得我。”楚致渊轻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也认得那八道目光的主人。”“谁?”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深渊,穿透云层,穿透九天罡风,仿佛直抵某个不可名状的所在——“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真正的帝君。”深渊之下,忽有低语响起,如千万人齐诵:【奉天承运,敕令八极——】【尔等,还不归位?】周清雨腕间八点金光骤然爆亮!她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却被楚致渊一手扶住。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清晰得如同刻进神魂:“清雨,听着——待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三件事。”“第一,宋万涛手帕上的贺震谷,是假的。”“第二,深渊四尊雕像,不是守界桩。”“第三……”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腕间金光,那八点光芒竟如驯服般微微收敛:“真正的守界桩,从来不在深渊。”“而在——”他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心口。“这里。”深渊骤然沸腾!四尊雕像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尽数涌入楚致渊胸口。他衣襟无声碎裂,露出心口皮肤——那里,八道暗金纹路缓缓浮现,与周清雨腕间金光、与深渊八点幽光、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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