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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公诉之目的非为惩罚一人而在昭示一理(1/5)

    暴雨砸在青石巷的瓦檐上,像一串串急促而冰冷的鼓点。

    林砚推开“栖梧茶馆”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时,左肩还沾着未干的雨痕,右手却稳稳扣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边角微卷,封口用蜡泥压印,印痕里嵌着一枚极细的银丝,在昏黄灯下泛出冷光。

    他没看柜台后低头擦杯的老板,径直穿过垂落的靛蓝布帘,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最里间,门虚掩着。门缝漏出一线暖光,混着雪松与旧书页的气息。

    门内,沈昭正伏在案前。一盏铜制台灯将她的侧影投在泛黄的卷宗堆上,发尾松散地挽在颈后,露出一段纤细而绷紧的线条。她左手按着一页《刑法》条文复印件,右手握笔,笔尖悬停在“污点证人”四字上方,墨迹将落未落。

    林砚没敲门。

    他只是站在门口,把信封轻轻放在门框边沿,指尖在蜡泥印上停了半秒。

    沈昭听见了。没抬头,只将笔尖缓缓落下,在“污点证人”四个字旁,添了一行小字:“非自愿,不可撤回,无豁免权。”

    墨迹未干,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她眼底——那里没有疲惫,没有犹疑,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断。

    ——

    七十二小时前,城西废弃化工厂爆炸案终审裁定书送达。主犯周叙白,当庭释放。

    法院认定:证据链断裂,关键物证遭污染,目击证词存在重大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媒体称其为“教科书级无罪判决”。

    公众只看见西装笔挺的周叙白走出法院台阶时,朝镜头微微颔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锐利金弧;没人注意他身后三米处,法警搀扶着一位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陈默,原化工厂安全主管,爆炸发生前47分钟,曾向周叙白办公室递交过三份危化品超储预警报告。

    陈默没出庭。

    他在开庭前夜,于看守所吞服半瓶安眠药,抢救三小时后苏醒,随即签署《自愿退出证人程序声明》。

    而真正递出那份声明的,是沈昭。

    不是以检察官身份,而是以陈默女儿陈柚的主治医师、监护人、以及——三年前那场导致陈柚失聪的医疗事故中,唯一未被追责的当事医生。

    沈昭没告诉任何人,陈柚耳蜗植入体的校准参数,是她亲手篡改的。

    也没人知道,陈默签字时,病床上的陈柚正戴着助听器,听见父亲哑着嗓子说:“沈医生说,只要签了,柚子下周就能做新一期康复训练。”

    ——那是假的。

    康复中心早在一个月前就终止了对陈柚的所有服务。

    但沈昭需要陈默闭嘴。

    就像周叙白需要陈默“自愿”消失一样。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却从未谋面。

    直到今天。

    林砚终于推开了这扇门。

    他绕过桌角,在沈昭对面坐下。没碰茶,没动卷宗,只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至她手边。

    纸是市检察院内部通报专用纸,红头印清晰:“关于‘梧桐路27号爆炸案’补充侦查建议(密)”。

    沈昭扫了一眼,目光顿在第三条:“建议重新调取2023年10月18日21:03至21:17,梧桐路天网系统B-09号探头原始数据流——该时段存在14秒视频帧缺失,缺失前后画面衔接存在0.3秒时间跳变。”

    她指尖一顿。

    0.3秒。

    足够一个人摘下帽子、拉低口罩、侧身避开镜头。

    也足够另一个人,将一枚U盘塞进探头检修箱底部的橡胶垫夹层里。

    而那个检修箱的登记维修人,是周叙白名下安保公司派驻该片区的技工——赵砚。

    赵砚,和林砚,同音不同字。

    沈昭抬眼。

    林砚迎着她的视线,声音很轻:“赵砚,是我表弟。三个月前,他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尸检报告写的是‘急性心源性猝死’。但他的心脏,我亲手解剖过——二尖瓣完好,冠状动脉无斑块,心肌纤维排列整齐如初生。”

    沈昭没说话。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台老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是周叙白的声音,温润,带笑,像在聊天气:“……赵工,东西放好了?嗯,辛苦。你妹妹的肾源,我已经让医院加急排上了。下周一手术,别担心。”

    录音结束。

    林砚喉结微动。

    沈昭关掉录音笔,推回抽屉,动作缓慢得像在合上一具棺盖。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她问。

    “因为今天凌晨,陈柚的助听器云端日志,同步上传了最后一条音频。”林砚从手机调出文件,“她录下了陈默签字前,周叙白助理在走廊打的一通电话。”

    沈昭接过手机。

    音频只有28秒。

    背景是医院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

    男声压得极低:“……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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