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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致所有在黑暗里仍选择递出火种的人(4/4)

知道吗?你母亲跳楼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

    林砚猛地闭上眼。

    “她说,‘求你放过我儿子。他心里还住着个孩子。’”

    周秉钧被拖走时,笑声还在走廊回荡。

    林砚站在原地,像一尊骤然失温的瓷像。直到法警轻轻碰他肩膀,他才恍然回神,对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追出去,在法院后门梧桐道追上他。

    他正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沈昭,”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相信‘逍遥法外’这四个字吗?”

    我怔住。

    “法律管得了判决,管不了人心。”他微笑,“周秉钧伏法了,可他背后那张网,还有多少节点没断?那些被他用钱买通的、用情绑架的、用恐惧驯服的人……他们还在呼吸,在吃饭,在开会,在签字。这才是真正的‘逍遥法外’。”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机票,递给我。

    “明天早班机,马德里。我妈的骨灰,我想带她看看西班牙的海。”

    我接过机票,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

    “林砚……”

    “嗯?”

    “你还会回来吗?”

    他望向远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柔而疏离的轮廓:“沈检察官,污点证人制度,有效期是——终身。”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我的余生,就是您的证据。”

    风起了,卷起地上薄雪,打着旋儿扑向我们。我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拂去肩头雪粒。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

    有些距离,是法律划下的红线;

    有些靠近,是命运设下的禁区;

    而有些爱,从诞生之初,就注定只能以公诉书的形式,郑重宣读。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挂号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那家街角咖啡馆。午后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照在空着的座位上。桌面上,放着一杯喝剩半杯的冰美式,杯沿印着一点浅淡的唇印——和梧桐宴视频里,那只翡翠扳指主人的杯子上,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是林砚的字:

    “您上次说,证据链要闭环。

    这杯咖啡,我替您续上了。

    ——林砚舟 敬呈”

    我摩挲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窗外,初春的梧桐新芽正悄然萌发,在风里微微颤抖,像一颗尚未落定的心。

    而我的办公桌上,那份刚签发的《关于完善污点证人保护机制的调研报告》扉页,我写下新的标题:

    《论司法温度与人性刻度的辩证关系》

    ——致所有在黑暗里,仍选择递出火种的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