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山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清和,你想清楚,这个案子,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顾明远现在在江城市的势力,不是十七年前能比的,他背后的关系网,深不可测。查他,你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甚至威胁,你的职业生涯,都可能受到影响。你怕不怕?”
“我不怕。”苏清和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师父,当年你教我,我们公诉人,胸前戴着检徽,手里握着法律的武器,就要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就要扞卫法律的尊严。如果因为对方有权有势,我们就不敢查,就让他逍遥法外,那我们穿这身检察制服,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这个案子再难,阻力再大,我也要查到底。就算最后脱了这身制服,我也绝不后悔。”
林敬山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眼里满是赞许和欣慰。他笑了笑,拍了拍沙发:“好,不愧是我林敬山带出来的兵。你不怕,我就更不怕了。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临了,能把这个当年的悬案查清楚,把顾明远这个逍遥法外十七年的狂徒送上法庭,我这辈子的公诉生涯,就没有遗憾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这个案子,必须严格保密,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顾明远一定会提前动手,销毁证据,威胁证人,甚至给我们制造麻烦。”
“我明白。”苏清和点点头。
“这样。”林敬山想了想,“你先以常规提审的名义,去省第二监狱,见张彪,详细核实他检举的所有细节,固定他的证言,同时,让他提供当年的知情人、证据线索。我这边,给你打掩护,对外就说是常规的旧案核查,不要声张。”
“等你拿到张彪的详细证言,找到新的证据线索,我们立刻向检察长汇报,申请成立专案组,重启对顾明远的调查。”
“是!师父。”苏清和应声,眼里燃起了斗志。
十七年的沉案,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顾明远,你逍遥了十七年,现在,该还债了。
第二章 监狱里的供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清和就带着检察官助理陆川,出发去省第二监狱。
陆川是去年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考进检察院,分到了苏清和的办案组,小伙子个子很高,戴着黑框眼镜,一脸热血,就是有点毛躁。路上,他开着车,忍不住问:“苏姐,我们这次去见张彪,真的能拿到顾明远涉案的证据吗?这都过去十七年了,很多证据都灭失了,张彪一个人的证言,能不能定顾明远的罪啊?”
苏清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语气平静:“张彪的证言,是我们的突破口,不是终点。我国的刑事诉讼规则里,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但如果有被告人供述,同时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可以定罪。”
“张彪是当年的直接执行者,他知道所有的细节,知道顾明远是怎么指使他的,知道当年的知情人是谁,证据在哪里。只要他肯如实供述,我们就能顺着他给的线索,找到其他的证据,形成闭环。”
她顿了顿,补充道:“张彪现在是污点证人。他检举揭发顾明远的重大犯罪事实,属于重大立功,虽然他已经是无期徒刑,但是在量刑上,也会有考量。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肺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现在的供述,可信度很高。”
陆川点点头,眼里燃起了斗志:“我明白了苏姐。当年我在学校里,就听老师讲过顾明远的发家史,都说他的第一桶金来得不干净,没想到,竟然沾着三条人命。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省第二监狱在江城市郊的山里,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早上八点,苏清和和陆川赶到了监狱,提前联系好了狱政科,办理了提审手续。
提审室在监狱的最里面,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苏清和第一次见到了已经年近五十的张彪。
十七年的牢狱生涯,彻底磨平了他当年的戾气。他头发花白,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带着病气,穿着囚服,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咳嗽,背也佝偻着,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横行西郊的黑老大的样子。
看到玻璃对面的苏清和和陆川,张彪的眼神动了动,停下了咳嗽。
狱警按下了通话键,苏清和拿起话筒,看着张彪,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张彪,我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苏清和,这是我的助理陆川。你寄给我的检举信,我们收到了。今天来提审你,就是要核实你检举信里写的所有内容。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如果是诬告陷害,你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张彪拿起话筒,手微微发抖,他看着苏清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