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斌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提审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周建斌的哭声,还有执法记录仪运转的轻微声响。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他是罪犯,当年参与了集资诈骗,害了无数人,可他也是被顾明远欺骗、抛弃的受害者。
过了很久,周建斌才平复下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一辈子,毁了我的家。我在牢里待了十年,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年帮他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我要把他做的所有事,全都揭发出来,就算是我赎罪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也尝尝牢里的滋味。”
陆则看着他,平静地问:“你说顾明远是主犯,除了你的证言,还有没有其他证据?你要知道,只有你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无法给顾明远定罪的。”
“我有证据。”周建斌立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当年留了一手。我知道顾明远这个人,心狠手辣,靠不住,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偷偷录下了我和他的所有通话,还有他开会布置任务的录音,一共一百多段。还有他转移资金的流水、给相关人员行贿的记录,我都偷偷复印了,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些东西,足以证明他才是万邦案的真正主犯。”
陆则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录音,还有资金流水、行贿记录,就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证据!有了这些东西,就能把顾明远死死地钉在罪证上!
“这些东西,在哪里?”陆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里。”周建斌看着陆则,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有条件。第一,我要作为污点证人,出庭指证顾明远;第二,我检举揭发重大犯罪,构成立功,我希望法院在量刑的时候,能对我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三,我要你们保证我老婆和我爸妈的安全,顾明远这个人,心狠手辣,他知道我检举他,一定会报复我的家人。”
陆则沉默了几秒,看着周建斌,认真地说:“你的第二条,关于立功的认定,只要你检举的内容属实,构成立功,我们检察机关一定会依法向法院提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我们可以答应你,我们会依法保障你作为污点证人的诉讼权利,也会协调相关部门,保护你家人的人身安全。”
“好。”周建斌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相信你,陆检察官。十年前,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只有你,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主犯,是不是有人指使我。我知道,你是个好检察官,是个想把真相查清楚的人。所以,我只信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地址:“那些证据,我藏在了我老家老房子的地窖里,一个铁皮盒子里,用防水布包着,埋在地窖的最里面。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陆则立刻让林晚把地址记了下来,然后继续对周建斌进行讯问,把万邦案的细节,顾明远的策划、指挥、资金转移的过程,还有他知道的其他犯罪事实,全部记录了下来。
提审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陆则手里拿着厚厚的讯问笔录,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十年了,这根刺了他十年的刺,终于有机会拔出来了。
“陆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兴奋地问,“立刻去周建斌的老家,把证据取回来?”
“对,立刻去。”陆则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这件事,必须保密,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顾明远在江城的耳目众多,一旦让他知道了,证据很可能就保不住了。老陈,你立刻联系当地的检察院,让他们配合我们,秘密前往周建斌的老家,提取证据。林晚,你把讯问笔录整理好,加密存档,除了我们三个人,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车子驶离监狱,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陆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笔录纸。
他知道,从他接下这个检举的那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对手是身家百亿、在江城经营了十几年的顾明远,他有钱有势,有庞大的人脉关系网,甚至可能有保护伞。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言,和一份还没拿到手的证据。
前路注定充满荆棘,甚至可能有危险。可陆则没有丝毫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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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一名检察官,他的职责,就是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无辜的人得到清白,让公平正义不会因为金钱和权势而缺席。
顾明远逍遥法外了十年,这一次,他必须把这个狂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