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双腿因久坐而酸麻。回到办公室时,他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些。小赵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方毅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关上门,将门反锁。
他需要突破口。一个能刺穿周明远那身“程序正义”铠甲,直抵要害的突破口。陈芳留下的U盘里,除了那份致命的账目,还有大量基金会历年项目资料、研讨会记录、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的剪报和旧文档。方毅之前急于追查资金流向,对这些庞杂信息并未深究。此刻,在绝境中,他重新打开了这些文件。
屏幕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像一个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鼠标滚轮飞速滑动,文档、图片、pdF……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流逝。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他饿了就啃一口冷掉的面包,渴了灌一口凉水。困倦袭来时,就用冷水狠狠搓一把脸。
第三天深夜,当方毅几乎要放弃时,一份夹杂在基金会早期筹款活动照片里的扫描件,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报纸剪报,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标题却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帘:《学术新星深陷剽窃风波?知名教授周明远回应:纯属污蔑》。
方毅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放大图片,仔细辨认着模糊的文字。报道大意是,当时还在某大学法学院任教的周明远,其一篇发表在权威期刊上的重磅论文,被匿名举报涉嫌剽窃国外某位学者的核心观点和实验数据。举报者提供了详实的对比材料,指控直指要害。但最终,事件以“证据不足”、“缺乏直接关联”为由不了了之。周明远在报道中义正辞严地驳斥了所有指控,声称这是对其学术声誉的恶意中伤,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报道的末尾,提到了一位关键人物——当时周明远课题组的助理研究员,名叫吴文彬。报道称,吴文彬曾私下向调查组提供过一些“内部情况”,但随后又改口,称自己“记忆有误”、“压力过大”。不久后,吴文彬便辞去职务,远赴海外,从此杳无音信。
吴文彬!
方毅猛地靠向椅背,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立刻调出过去三年那七起被驳回案件的涉案人员名单,飞快地搜索着。没有吴文彬。这很正常,吴文彬离开时,这些案子都还没发生。
但他又调出了周明远“法律精英研讨班”的历届学员名单。这个名单他之前仔细核对过,都是些后来在司法系统或律所崭露头角的人物。这一次,他换了个思路,不再看学员本身,而是查找与这些学员相关的背景信息、推荐人、或者早期合作者……
一个不起眼的关联项跳了出来:三年前某起涉及基金会、最终因关键物证“保管链断裂”而被驳回的合同诈骗案主犯张某,其辩护律师在提交给法庭的一份背景说明附件里,提到张某早年曾得到过一位“吴老师”的指点,对其法律思维的启蒙帮助很大。附件里甚至有一张某青年时期参加某次法律沙龙的照片,照片一角,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被圈了出来,旁边手写标注着“吴文彬老师”。
是他!那个二十年前消失的关键证人!
方毅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周明远二十年前能全身而退,吴文彬的改口和消失是关键!如果吴文彬当年是迫于压力才改口,甚至是被迫离开……那么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足以颠覆周明远学术声誉,甚至可能牵连其后来一系列“合法犯罪”的原始证据!找到吴文彬,撬开他的嘴,或许就能撕开周明远道貌岸然的面具!
这个发现让方毅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一盆冷水浇下。吴文彬远在海外,行踪成谜。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检察院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张为民检察长已经明确否决了他对周明远立案调查的申请,他根本不可能以官方身份出国取证。
怎么办?
方毅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染血的U盘上。非法证据……他已经被“毒树之果”困住了手脚。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不,这次不一样。吴文彬的证词,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与当前的案件没有直接关联,获取方式只要合法,就不会是“毒树之果”。关键在于,如何找到他,如何让他开口,以及……如何避开周明远可能布下的眼线。
他拿起那张临时电话卡,再次拨通了苏晴的号码。
“晴晴,帮我查一个人。吴文彬,男,大约五十多岁,二十年前是周明远在xx大学法学院的助理研究员,后来因为卷入周明远的学术剽窃风波去了海外。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下落,越具体越好。还有,查查他出国后的经历,尤其是经济状况、社会关系,有没有什么软肋或者牵挂。”
电话那头的苏晴没有多问,只简洁地应道:“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