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机的屏幕在凌晨两点骤然亮起,没有铃声,只有震动。是刘明发来的一个加密定位坐标,附带一条简短信息:“西港老码头区,废弃7号冷库。小心。”
西港老码头区,早已没落,大片仓库和厂房废弃多年,是城市遗忘的角落。林默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附近的地名。下车后,他步行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废弃的铁轨锈迹斑斑,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铁锈、垃圾腐败混合的怪异气息。
7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边缘,巨大的铁门锈蚀斑驳,一侧的墙壁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海浪声。林默绕着仓库外围小心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战术笔,轻轻推开虚掩的侧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部被无限放大,回声久久不散。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漂浮的尘埃。巨大的空间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木箱和锈蚀的机器残骸,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他谨慎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从脑后袭来!
林默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关闭了手电。就在他身体接触冰冷地面的瞬间,“噗”一声轻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射入前方的木箱,木屑飞溅!
狙击手!带消音器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对方不是守株待兔,而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刚才的绕行和推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没有任何犹豫,林默借着扑倒的势头向侧面翻滚,躲到一台巨大的废弃冷冻压缩机后面。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又是“噗噗”两声,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倒地的位置和压缩机外壳上,溅起几点火星。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配合默契,枪法精准,绝对是职业杀手!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林默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轰鸣。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心脏狂跳。手电不能开,一动就可能暴露位置。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这几乎是个死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寂静比枪声更令人窒息。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没有急于强攻,说明他们也在忌惮,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王海临死前塞给他的纸条,难道真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正小心翼翼地向他藏身的位置靠近。不止一个方向!至少有两个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战术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估算着距离,准备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做最后一搏。
突然!
“啪!”
一声脆响,仓库深处某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紧接着,整个仓库唯一的光源——高处一扇破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被彻底掐灭!不是灯灭,是有什么东西完全挡住了那扇窗户!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怎么回事?!”一个压低的、带着惊怒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用的是某种林默听不懂的方言。
“小心!有情况!”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警告。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杀手们瞬间的惊疑停滞中,林默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那手劲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从压缩机后面拖了出来!
“别出声!跟我走!”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的男声贴着他的耳朵响起,语速极快。
林默浑身肌肉紧绷,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反抗或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拖拽着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以一种对地形极其熟悉的姿态,快速而无声地移动。他能感觉到对方绕过障碍物,穿过狭窄的缝隙,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
身后传来杀手们压低声音的咒骂和混乱的脚步声,他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在黑暗中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同伴。
林默被那只手带着,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那人松开手,快速在墙壁上摸索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扇极其隐蔽、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铁皮小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浓重海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出去!左转,沿着防波堤跑!别回头!”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同时将一个冰冷坚硬、约莫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物体塞进了林默手里。
林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甚至来不及道谢,就被一股力量推出了小门。门外是码头边缘的防波堤,远处海面上有几点渔火。他没有任何犹豫,按照指示,拔腿向左狂奔!
凛冽的海风刮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