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认识!她怎么了?”
“刚发生的重大事故!环城高速东出口附近,一辆渣土车失控侧翻,压扁了一辆小轿车!车牌确认了,是张薇的!人……人当场就不行了!我们正在现场处理!”
听筒从林默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僵在原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进那双瞬间被冰封的瞳孔。
渣土车。失控。当场死亡。
意外?
林默猛地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路飞车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推开围在抢救室门口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亮着刺目的红灯。交警和医生正在低声交谈,看到林默出示证件,一位年长的交警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林检,节哀。送来的时候……已经没生命体征了。撞击太剧烈,驾驶室完全变形……”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出来。白布从头到脚覆盖着下面的人形。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抹刺眼的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等等!”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默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个用于处理轻伤患者的隔间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满脸是血、头上缠着绷带的男人虚弱地靠在担架床上,正是刚才和交警说话的医生。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张盖着白布的移动床,嘴唇翕动:“她……她刚才……手指……动了一下……快……再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推床的护士也停下脚步,有些无措。为首的医生皱眉,快步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白布一角。
白布下,是张薇毫无血色的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胸口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快!推进去!准备二次抢救!”医生厉声喝道,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护士们慌忙将病床再次推回抢救室。
林默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冲击得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跟着冲向抢救室门口。就在门即将再次关闭的瞬间,躺在病床上的张薇,眼皮似乎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却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在空中艰难地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刚好冲到床边的林默的手腕!
冰凉,僵硬,带着濒死的颤抖。
林默浑身一震,低头看去。张薇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同时,一个冰冷、坚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金属物体,被塞进了他的掌心。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没有声音,但林默从她最后凝固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无声的字:
“证据……”
随即,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彻底闭上,只有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着她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林默隔绝在外。
他僵立在冰冷的抢救室外,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周围是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家属压抑的哭泣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掌心那个微型存储器,冰冷、坚硬,带着张薇指尖残留的血迹和最后一丝体温,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血肉里。
权钱交易的证据拿到了。以一条人命为代价。
而递出这证据的人,此刻正躺在门后,生死未卜。
第六章 污点证据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像凝固的血块,刺目地悬在林默的视线里。掌心那枚微型存储器,沾着张薇的血,冰冷而沉重,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肤。周围的一切声音——仪器的滴答、护士急促的脚步、远处家属压抑的啜泣——都变得模糊不清,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在外。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动起来,僵硬的手指将那枚带血的存储器紧紧攥住,塞进裤袋深处。动作机械而谨慎,仿佛在安置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走廊尽头,几个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人影在徘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抢救室门口。林默认得其中一人,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但此刻出现在这里,代表的绝不会是纯粹的案情调查。
他后退几步,将自己隐入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他对着一直守候在旁的交警和便衣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尽力了。颅内损伤太重,多处脏器破裂,失血过多……宣布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最后一丝微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