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呢?”陆沉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这个区域的监控录像,立刻调取!我要看他死前最后几小时的所有画面!”
看守所领导的脸色更难看了。负责监控室的民警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陆检,监控……监控录像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就……就在王强出事前后那段时间,”民警的声音带着哭腔,“监区走廊的监控,莫名其妙缺失了……三分钟。”
“三分钟?”陆沉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具体哪三分钟?怎么缺失的?”
“系统日志显示是设备临时故障,自动重启。重启后录像就接上了,但中间正好有三分钟……是黑的,什么也没录下来。”民警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敢看陆沉的眼睛。
三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割开一个人的手腕,或者,强迫他吞下一整瓶药片。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周明检察长”。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角落,接通电话。
“小陆,”周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看守所的事情,我知道了。”
消息传得真快。陆沉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王强自杀,证据链上的关键一环断了。”周明的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查,但时间不等人。动议听证会就在眼前,我们手上能打的牌越来越少。舆论压力很大,上面也在关注。我的建议是,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陆沉的喉咙有些发干,“检察长,王强的死疑点重重!监控缺失三分钟,尸体的状态也不符合典型自杀特征!还有李雯的失联,张勇的可疑行为……”
“陆沉!”周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办案要讲证据!疑点?疑点能当证据用吗?能推翻那份白纸黑字的污染报告吗?能阻止法庭排除K-073物证吗?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唯一的直接物证面临失效,关键证人又死了,死因初步判断是自杀!你还想怎么查?继续把水搅浑?”
周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丝毫未减:“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三条人命,谁都不想看到凶手逍遥法外。但我们是检察官,不是独行侠!要尊重法律程序,尊重客观事实!现在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个案子……已经走进了死胡同。继续纠缠下去,除了浪费司法资源,还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波,甚至……引火烧身。”
他语重心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把现有材料整理好,准备应对听证会。至于王强的死,看守所会按程序调查,该移交公安的移交公安。你的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陆沉心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守所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收手?三条人命沉冤未雪,关键证据被污染,证人离奇死亡,技术员神秘失联,警卫行为可疑……这一切的背后,分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企图抹去所有痕迹,让林岳干干净净地走出法庭。
周明的话与其说是劝告,不如说是最后通牒。来自顶头上司的压力,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压了下来。
他慢慢走回王强的拘留室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现场可能遗留的微量物证,看着法医准备将尸体运走。王强那双被合上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陆检,”法医老陈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初步尸表检查,有个细节很奇怪。死者左手腕的割伤很深,创口边缘整齐得……有点过分了,不太像自己慌乱下能割出来的。另外,我在他口腔和咽喉深处,没有发现明显的药片残留或灼伤痕迹。吞服大量药片,通常会有挣扎呕吐的迹象,但他口腔很干净。这不符合常理。”
老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沉耳边炸响。果然有问题!药物反应异常!这绝非简单的自杀!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扇刚刚运走尸体的铁门,又看向监控室的方向。缺失的三分钟,异常的药物反应,过于“完美”的割腕伤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结论——谋杀!一场精心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周明要他收手。但真相,就在这重重迷雾之后,触手可及却又危机四伏。
陆沉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掏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给一个只有代号“影子”的联系人:“目标已消失,死因存疑。我需要王强入所以来所有接触人员名单、医疗记录、物品交接清单,以及……那三分钟黑暗前后,所有能调取到的周边监控,包括道路、商户,任何可能拍到异常进出的镜头!不惜代价,尽快!”
发完信息,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强曾经躺过的冰冷铺位,那里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像一张无声控诉的嘴。
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