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当时作为公诉人,曾仔细研究过陈岩的案卷。那些所谓的“受贿证据”,在她看来,巧合得过分,指向性太强。她曾怀疑过这是否是赵天野背后势力的反扑,但彼时她专注于法庭上的证据链,无暇他顾。现在回想起来,那很可能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早已弃用这个号码,或者……也遭遇了不测。
“喂?”一个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响起,背景音嘈杂,像是某个喧闹的夜市。
“陈岩队长?”林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小了些。“我是陈岩。你是谁?”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被打扰的不耐烦。
“市检察院,林夏。”她报上身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林检察官?”陈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稀客。找我这个‘黑警’有什么事?难道检察院终于想起来要给我发个‘受贿模范’的锦旗?”
林夏无视他的讥讽,单刀直入:“赵天野被无罪释放了,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过了片刻,陈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疲惫:“知道。电视上看到了,那杂种笑得挺开心。怎么,林大检察官是来通知我这个‘前科人员’,正义又一次胜利了?”
“证据被污染了。”林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dNA样本里检测出了异常的试剂残留,导致关键证据失效。”
“污染?”陈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不止赵天野这一起。”林夏顿了顿,将公寓的狼藉、消失的证据、张明的失踪以及那笔象征死亡的“抚恤金”简要道出,最后补充道,“我查了档案,过去五年,有十二起涉及权贵的案件,关键物证都出现了类似的‘意外’污染。而你的案子,恰好是其中之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林夏甚至能听到对方牙齿紧咬发出的咯咯声。良久,陈岩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怀疑,当年搞我的,和现在搞你的,是同一伙人?”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夏斩钉截铁,“他们有个名字,叫‘清洁工’。专门处理‘不干净’的证据。赵天野是他们的大客户。”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中酝酿着风暴。“……你想怎么样?”陈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林夏坦然承认自己的无力,“我需要帮助。我需要知道‘清洁工’到底是谁,他们怎么运作,背后站着谁。”
“呵,”陈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找我?一个被扒了警服、人人喊打的‘黑警’?我能帮你什么?去街上贴小广告通缉他们?”
“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林夏目光锐利,尽管隔着电话,“你被他们构陷过,你了解他们的手段,你比任何人都恨他们。而且,你当刑警这么多年,三教九流,总有些……不那么‘正规’的人脉还在吧?那些人,或许能听到一些官方渠道永远听不到的声音。”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林夏耐心等待着,她能感觉到陈岩内心的剧烈挣扎。被诬陷的屈辱,停职的落魄,对赵天野及其背后势力的刻骨仇恨,以及对恢复名誉的渴望……这一切都在撕扯着他。
“代价呢?”陈岩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林检察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来找我这个‘污点人员’,想要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提供内部情报。”林夏毫不犹豫,“检察院的动向,周正检察长可能的动作,甚至一些不公开的案卷信息——只要我能接触到。你需要什么线索,我可以想办法从内部帮你挖。至于你……”她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次我们能扳倒他们,揪出‘清洁工’,揪出赵天野背后的保护伞,你当年的案子,就有翻案的可能。你的警服,你的名誉,都能拿回来。”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交易。一个检察官和一个被停职的刑警,在司法体系的灰色地带,结成的危险同盟。他们各自握着对方需要的筹码,也各自承担着背叛和毁灭的风险。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几秒钟后,陈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牛肉面馆。”林夏报出之前和老马见面的地点,“带上你能信任的人。记住,我们没见过这通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