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想起法庭上赵天野那张嚣张得意的脸,想起受害者家属在庭外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自己站在公诉席上,面对证据链崩塌时的无力与屈辱!她为之奋斗、为之坚守的司法公正,在权力和金钱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哈……哈哈……”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冷笑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像一头困兽般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法律?程序?正义?
陈岩的遭遇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恪尽职守追查赵天野,却被诬陷受贿,停职调查,如今更是被栽赃“泄密”,身陷牢狱!而她,一个坚持追查真相的公诉人,被一步步逼入绝境,成为被监控的“内鬼同伙”!
他们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践踏规则,用法律之外的力量扭曲法律。那么,在这样一个被污染的系统里,循规蹈矩的正义,还能抵达终点吗?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既然干净的证据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既然合法的途径已被他们堵死……那么,就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把他们拖进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扑到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她打开检察院的内部案件管理系统,输入自己的权限账号和密码。光标在搜索栏闪烁,她敲入一个名字——郑明远。
屏幕上迅速弹出郑明远律所近期代理的案件列表。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最终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涉黑案件上——“黑石建筑公司暴力拆迁致人死亡案”。郑明远是黑石公司的辩护律师。这个案子证据相对清晰,社会关注度不高,但足够“敏感”,足以引起郑明远和他背后“清洁工”的警觉。
林夏点开案件电子卷宗,找到了那份关键的现场勘验报告。报告里附有数张照片,其中一张清晰地拍到了黑石公司打手头目手持钢管砸向受害者的瞬间,钢管上沾染的血迹清晰可见。这是锁定主犯的关键物证照片。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检察官的职业道德在脑海中尖锐地嘶鸣,但赵天野嚣张的笑容、陈岩脸上的淤青、周正冰冷的命令声,瞬间将那些声音碾得粉碎。
她移动鼠标,点开照片编辑软件。动作有些生涩,但异常坚定。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修改那张照片——将照片中打手头目手持的钢管,极其细微地延长了一小截,让钢管末端沾染的血迹位置,看起来更靠近受害者的致命伤创口。修改极其精妙,不借助专业软件进行像素级对比,几乎无法察觉。但这细微的改动,足以在法庭上被辩护方抓住,成为质疑物证关联性、甚至指控警方伪造证据的突破口!
做完这一切,林夏将修改后的照片覆盖原文件,上传回系统。她没有清除操作日志,反而刻意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却又可以被追踪到的访问痕迹——一个只有内部高级技术人员才可能注意到的、非标准化的数据包传输标记。这是一个诱饵,一个故意留下的破绽。
然后,她清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操作记录,拔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U盘外壳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走到房间唯一的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寒星。曾经那个坚信程序正义的林夏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决心用污点对抗污点的猎人。
“来吧,”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嘶哑却冰冷,“让我看看,你们有多想让我闭嘴。”
她拿起桌上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她将U盘凑近火焰。塑料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变形、融化,发出刺鼻的气味。几秒钟后,这个承载着周正罪证、也记录了她自己堕落第一步的U盘,彻底化为一小滩焦黑的粘稠物,滴落在桌面上。
证据消失了。但视频的内容,周正那张冷酷算计的脸,郑明远那令人作呕的微笑,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需要这个证据消失。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不再是收集证据,而是布设陷阱。她要让自己成为那个最诱人的诱饵,让周正和郑明远自己跳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夏走到窗边(尽管窗外只是另一栋楼的墙壁),仿佛能透过厚厚的砖石,看到城市另一端那些隐藏在权力和金钱幕布后的敌人。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数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警告信息和定位请求疯狂弹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她没有理会。只是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