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利用一切可能的间隙,像一个真正的影子,谨慎地追踪着赵世明的行踪。他更换了日常路线,频繁使用公共交通和短途步行来摆脱可能的跟踪,手机也更换了新的匿名SIm卡。赵世明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奢华与高调,频繁出入高级会所和私人俱乐部。然而,在第三天傍晚,陈默蹲守在赵世明常去的“云顶”私人会所对面的一间咖啡馆二楼,透过望远镜,他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停在会所侧门,一个穿着便服但身形挺拔、步伐沉稳的中年男人下了车。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队长!张队长负责林正阳车祸案的调查,正是他最初做出了“单方意外事故”的初步结论。只见张队长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快步走进了会所侧门,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后。大约半小时后,赵世明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从同一个侧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的微笑。张队长并未一同出现。
陈默放下望远镜,指尖冰凉。负责调查林检“意外”的警官,私下会见了这起“意外”的最大受益者?这绝非巧合!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愤怒席卷了他。连警方内部也被渗透了吗?张队长那份“意外事故”的结论报告,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刺眼。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份报告,和苏芮发现的刹车油管裂口一样,都是精心炮制的谎言!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胸中翻涌的疑云,敲开了检察长刘振邦办公室的门。刘振邦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在检察系统内德高望重,是林正阳的上级,也是陈默一直以来敬重的领导。办公室宽大肃穆,红木书柜里摆满了法律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味道。
“小陈啊,脸色不太好,要注意身体。”刘振邦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陈默坐下,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林检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工作还是要继续。”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检察长,我来是想汇报关于林检车祸案的一些……新发现。还有,关于赵世明案,我怀疑背后存在严重的司法腐败,甚至可能涉及……”
“陈默!”刘振邦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抬手打断了陈默的话,眉头紧锁,“你还在纠结赵世明那个案子?法院的裁定已经生效了!‘污点证据’是程序问题,结果合法有效!至于林检的车祸,”他加重了语气,“交警部门和刑侦支队的联合调查结论很清楚,就是一起令人痛心的意外!你要尊重专业部门的调查结果!”
“可是检察长,我……”陈默急切地想拿出苏芮的发现。
“没有可是!”刘振邦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陈默,我理解你对林检的感情,也理解你年轻气盛,想要查明真相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检察官!你的职责是依法办案,维护的是整个司法体系的权威和公信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陈默心上:“质疑法院的生效裁定?质疑兄弟单位的调查结论?甚至捕风捉影地怀疑司法系统内部有问题?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这会引发多大的信任危机?会让公众怎么看我们?会让那些真正在一线维护正义的同志怎么想?”
刘振邦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陈默面前,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更深的告诫:“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时冲动,钻了牛角尖,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更不要给整个检察系统抹黑!林检的事,是意外,是悲剧,我们都很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把精力放在新的案子上,这才是对林检最好的告慰。明白吗?”
陈默看着检察长眼中那份不容辩驳的决绝,以及那深藏眼底的一丝……或许是无奈,或许是警告的复杂情绪,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了。检察长并非一无所知,但他选择了维护“大局”,维护这个看似稳固的司法系统的“面子”。在这里,他得不到任何支持,反而会被视为一个危险的麻烦制造者。
他默默地站起身,向检察长微微鞠了一躬,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那间充斥着无形压力的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走廊里空无一人,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将他淹没。体制的大门,在他面前沉重地关上了。
然而,风暴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就在当天下午,陈默的名字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登上了本地新闻版面的头条。一篇由赵世明集团御用大律师周宏伟署名的、措辞严厉的律师声明被多家媒体转载。声明中,周宏伟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和司法公正”的名义,公开指控检察官助理陈默“在赵世明先生已被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尘埃落定后,仍滥用职权,私下进行非法调查,持续骚扰、诽谤赵世明先生及其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