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检察官?稀客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朗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的中年男人端着碗面,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男人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眼袋很深,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林朗认出了他——马国华,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刑警,以前破过不少大案,人称“老马”。但听说半年前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被停职了。
“马警官?”林朗有些意外。
“早不是了,停职检查,在家吃闲饭呢。”老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自顾自地大口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刚才看你从医院出来,脸色跟死人似的。怎么,还在琢磨那个清洁工的案子?”
林朗心头一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马几口扒完面,抹了抹嘴,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林朗一支。林朗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老马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王海生那小子,我认识。”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烂赌鬼一个,但胆子其实不大。说他梦游跳楼?扯淡。”他吐出一个烟圈,“昨天下午,技术科的小张,我徒弟,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去调七楼监控的备份服务器,你猜怎么着?硬盘里关于那个时间段的数据,被人为覆盖了。手法很专业,不是简单的删除。”
林朗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人为覆盖?谁干的?”
老马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愤怒:“不知道。小张刚发现点苗头,就被支队长叫去训了一顿,说他越权操作,差点背处分。现在那台服务器被‘封存’了,说是要等‘专家’来鉴定。”他冷笑一声,“鉴定个屁!等‘专家’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凑近了些,烟味混合着面汤的气息喷在林朗脸上:“林检,我告诉你,王海生绝对不是意外。有人不想让他开口,就像之前那几个案子一样。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动手的人,就在我们内部。有人,在帮他们擦屁股。”
林朗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老马的话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警队内部有鬼。这不仅仅是一个富二代的无法无天,这是一张渗透进执法系统的黑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奢华的“云顶”私人会所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陈开来的钻石星河。室内,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香槟的醇香。舒缓的爵士乐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赵明阳穿着一身丝绒质地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他脸上带着慵懒而得意的笑容,接受着周围人的恭维。一个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人依偎在他身边,巧笑倩兮。
“明阳,这次又是虚惊一场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满脸堆笑,“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赵明阳晃了晃酒杯,气泡轻盈地上升:“张总客气了。不过是些无聊的流程罢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
“还是赵公子手段高明。”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微笑道,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深沉,“宏远那边,处理得很干净。”
赵明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没有接话,只是举杯示意。
镜头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人群:
*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定制西装的老者,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古玉扳指,眼神锐利如鹰隼。
*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正低声和旁边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交谈,偶尔抬眼看向赵明阳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 还有一个穿着看似随意、但腕表价值不菲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笑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赵明阳和那位儒雅男子。
赵明阳的目光掠过这些面孔,最终停留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他志得意满的身影和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他举起酒杯,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声地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敬自由。”他低声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香槟的甜腻滑入喉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味道。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却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第三章 污点调查组
面馆的嘈杂声浪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老马那句“有人,在帮他们擦屁股”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林朗的耳膜,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着油腻的面汤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却压不住林朗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警队内部有鬼。这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盯着老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