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抬手狠狠抹掉眼泪,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恨意:“我不信她是自杀!警察说证据不足,法院说证据不足!林耀东那个畜生,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逍遥法外?!”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微微发抖:“我没办法!我什么都试过了!找警察,找媒体,都没用!他们都被林家收买了!或者怕他们!”她猛地看向苏瑾,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后来,我打听到那个会所是林耀东的产业,他经常去。我就……我就想办法混了进去。”
苏瑾的心提了起来:“怎么混进去的?”
林小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后怕和决绝:“我……我偷了一个服务员的工牌和制服。趁晚上人多的时候溜进去的。我知道他有个固定的包厢,里面……里面有监控。”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躲在清洁间,等他们狂欢结束,人都走了,才溜进去……那台电脑没关……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畜生对我姐姐……”她再次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所以,你拷贝了那段录像?”苏瑾轻声问。
林小雨用力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只想给我姐姐讨个公道!我知道这录像……可能……可能来路不正,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苏检察官,求求你,一定要用这个把他送进去!求求你!”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苏瑾面前,抓住她的裤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瑾连忙弯腰扶她起来,触手之处,女孩的手臂冰凉而颤抖。她看着林小雨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这份用非法手段获取的“毒树之果”,承载着一个妹妹破碎的心和血泪的控诉。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天平,在她心中剧烈摇晃。
“录像的来源,只有你自己知道吗?”苏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小雨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拷贝完就跑了……应该……应该没人看到我吧?”她不确定地反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苏瑾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窗外对面楼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心头一凛,猛地转头看去。对面那栋同样破旧的居民楼顶,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风中晃动。
是错觉吗?还是……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扶林小雨在床边坐下,递给她纸巾:“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保护好自己,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她把自己的私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林小雨冰冷的手心。
林小雨紧紧攥着纸条,像攥着最后的希望,用力点头。
苏瑾离开那间压抑的小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中村华灯初上,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的生机。她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心头却沉甸甸的。林小雨的证词证实了录像来源的非法性,也揭示了林家私人会所可能存在的更多罪恶。但更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有人可能已经盯上了林小雨,甚至可能在她潜入会所时就已被发现。
她必须加快脚步。
然而,苏瑾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对面那栋居民楼顶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焦镜头。镜头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黑影低头,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一条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目标已接触林小雨。谈话内容已获取。林小雨位置确认。下一步指令?”
第六章 致命抉择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着黑影的下半张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加密信息显示“已送达”,屏幕暗下去,顶楼重归寂静,只有风声掠过生锈的晾衣架,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苏瑾回到检察院时,夜色已深。大楼里空荡寂静,走廊的顶灯投下惨白的光。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林小雨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和她紧攥着写有电话号码纸条的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非法获取的证据,暴露的位置,对面楼顶那可疑的反光……不安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立刻拿出备用手机,给林小雨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安全?收到回复。”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始终漆黑一片。苏瑾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案卷上,可那些铅字在眼前跳动,无法拼凑出任何意义。她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冰冷的天际线。
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灰白,手机依旧沉默。苏瑾的眼皮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和不安。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请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