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案的财务总监名叫吴明。陈默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查到,吴明在李国栋公司破产后不久就注册了一家小型的财务咨询公司。然而,当他找到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时,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奶茶店。询问旁边的商户,得到的答复是那家财务公司开了不到半年就关门了,老板吴明据说去了国外,具体去向不明。
王哲案的关键证人,那位出租车司机刘强,倒是还在开出租。陈默通过出租车公司查到了他当天的排班,在他收车的点,在出租车公司门口“偶遇”了他。
刘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陈默装作对半年前那起车祸感兴趣的路人,递了根烟,闲聊起来。
“哦,你说软件园后门那起车祸啊?”刘强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记得,挺惨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刚好拉客路过,就看见那辆小轿车歪歪扭扭地冲出来,速度老快了,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砰’的一声!我赶紧靠边停车,想下去帮忙,可那车都撞瘪了,人肯定没救了。”
“您当时看清司机状态了吗?比如是不是酒驾什么的?”陈默状似无意地问。
刘强摇摇头:“离得有点远,又是晚上,路灯也不怎么亮。就看到车开得特别不稳,忽左忽右的,一看就不对劲。后来警察来了,调查说是疲劳驾驶,好像那小伙子熬了好几个通宵搞什么程序。”他吐了个烟圈,“唉,现在的人啊,压力太大。”
陈默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刘强的描述和卷宗里记载的几乎一致,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默注意到,当问及是否看清司机状态时,刘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抽烟的动作也快了些。是紧张?还是仅仅因为回忆不愉快的场景?
这些证人的集体“消失”或证词固化,背后是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陈默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回到办公室,将今天的发现记录在一个不起眼的旧笔记本上,没有输入电脑。他隐隐感到,自己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巨大网络。
城市的另一端,明远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周明远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他穿着质地柔软的羊绒衫,神情闲适,仿佛在欣赏风景。
“他去了王海生以前的住处,还去出租车公司找了刘强。”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精干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平稳地汇报着。他是周明远的特别助理,林峰。
周明远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看着杯中水波荡漾。“陈默检察官……看来档案室那点灰尘,没能迷住他的眼睛。”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需要做点什么吗?”林峰问道。
周明远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却深邃如寒潭。“我们的陈检察官似乎对法律历史很感兴趣。”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水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就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给他一点空间,也给我们一点……观察的距离。”
“明白。”林峰微微颔首,“我会安排人,保持‘适度’的关注。”
“嗯。”周明远重新望向窗外,阳光勾勒出他挺拔而优雅的侧影,“记住,我们是守法的企业公民。检察官同志依法履职,我们当然要……全力配合。”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希望他,别太辛苦。毕竟,毫无意义的努力,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林峰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周明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棋盘般的城市。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指尖轻点,调出了一份关于陈默的详细资料。照片上的陈默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明远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指尖划过屏幕,关掉了页面。
他不需要看太多。一个开始注意到“灰尘”的检察官,就像棋盘上一颗开始偏离预定轨道的棋子。而真正的棋手,需要做的只是提前预判,然后,优雅地将它拨回原位,或者……移除。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安静地覆盖了办公室的一角。
几天后,市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区。
陈默埋首在一堆散发着油墨和灰尘混合气味的旧报纸里。他正在查找李国栋公司破产前几个月以及王哲车祸前一段时间的本地财经新闻和社会新闻。他希望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或者与明远集团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翻得很仔细,手指被粗糙的纸张边缘磨得有些发红。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偶尔的脚步声。他全神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