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光线昏暗,数十根合抱粗的玄铁巨柱撑起穹顶,上面镌刻着历代犯戒弟子的姓名与罪责,冰冷的杀伐之气凝如实质,让空气都仿佛冻结。
苏尘抱着黑子,跪在大殿中央。
汉白玉地砖的寒气,顺着膝盖一路钻进骨髓。
他怀中的黑子,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数名药堂的丹师正围着它,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无论多么精纯的疗伤灵药灌下,都会被一股无形的、阴冷诡谲的幽冥之气从伤口处弹开,根本无法作用于血肉。
“废物!”一名丹师终于不耐烦地收手,擦着汗退开,“这妖犬体内有一股古怪力量,排斥一切生机,药石无医,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狠狠扎进苏尘的心里。
他将黑子抱得更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高台之上,刑堂大长老刑天穹面无表情,目光如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压抑的沉默中,一名身穿赤色长老袍、主管新晋弟子名录的长老,忽然站了出来。
他是李长兴的旧识。
“大长老!”招生长老声如洪钟,打破了死寂,“锁龙崖惨案,真相已明,乃李长兴利欲熏心,咎由自取。但追本溯源,若非此子入门,何来后续种种风波?”
他手指苏尘,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
“我已查阅此子入门档案,灵根资质,下下品!此等废柴,连当个杂役都不配,却走了狗屎运通过问心路,占了外门弟子的名额,本就是德不配位!”
“如今,更因他一人,引得内门弟子惨死,长老被废,让我青玄山沦为笑柄!此等扫把星,实乃我宗门气运的一大污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提议,废其修为,逐出山门,以正视听,以安宗门气运!”
一番话,掷地有声。
苏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辩解,可在那股属于长老的威压下,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让他感到浑身冰凉的是,大殿两侧,竟有不少长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牺牲一个无足轻重、资质又差到极点的外门弟子,来平息这场风波,对整个宗门而言,无疑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刚刚还对他抱有几分同情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变得冷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附议。”
“理当如此。”
“下下品灵根,留之无用,逐出山门,已是仁慈。”
冰冷的附和声,如同一把把尖刀,将苏尘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捅穿。
完了。
眼看大局将定,那招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再度加码,声色俱厉地指向黑子脖子上那半块玉佩。
“还有!大长老,此事尚有疑点!”
“据王龙等人密信所言,此子身上有一块能开启‘崖底之门’的神秘玉佩!我严重怀疑,此子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凡人,而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图谋我青玄山禁地的奸细!”
“他与这妖犬,里应外合,设下毒计,坑杀王龙师侄等人,其心可诛!”
“我要求,立刻将此子拿下,搜其魂,验其身!并让他交出玉佩,当众验明正身!”
奸细!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如果说“灾星”只是气运之说,那“奸细”便是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弥天大罪!
唰!
一瞬间,包括刑堂大长老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剑般聚焦在了那块古朴的玉佩之上。
杀机,四起!
叶银川的意识中,冰冷的提示框骤然跳出。
【你与你的庇护者正遭受致命指控,宗门高层已动杀机,信物即将被强夺。】
【请选择你的行动!】
【选项一:保持沉默,静观其变,将命运交由苏尘。】
【选项二:不惜代价,强行突围,带着苏尘杀出刑堂。】
【选项三:展露一丝灵性,主动将矛盾焦点引向最高决策者,寻求一线生机。】
“选三!”叶银川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
模拟世界中,就在招生长老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趴在苏尘怀中,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黑子,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它没有嘶吼,也没有龇牙。
只是在满座震惊的目光中,抬起头,用脑袋,轻轻将那块温热的玉佩,从苏尘怀里顶出,推到了他颤抖的手中。
做完这个动作,它再度抬起头。
那双幽蓝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瞳孔,越过所有人,无所畏惧地直视着高台之上,那位手握滔天权柄的刑堂大长老。
一道简单、纯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