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替它回答。”
话音落下。
苏小小眼前的冰室,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消失。
不是幻境覆盖现实。
黑色斧刃碎片仍旧悬在那里。
灰灰、许沐、陈雪儿、胡幻境也仍旧站在身边。
可在她视野的另一层,东海出现了。
灰蓝色的海面,像一张被冻住的铁皮。
晨光停在半空。
十七道灰白神锁从那枚黑点周围垂下,钉住三米高的黑金猿猴。
空空保持着向前踏出半步的姿势。
那只脚离落下,只差半尺。
可那半尺,像隔着整个世界。
叶银川趴在海面上。
他的眼角、鼻腔、嘴角都在流血,血顺着下颌滴进海里,很快被海水抹开。
他想抬头。
可他不能抬。
想动。
可他不能动。
只要他牵动契约,空空胸口那颗被封成茧的新色核心,就会裂开。
苏小小的呼吸猛地停住。
“哥……”
画面里的叶银川缓缓抬眼。
那双眼很疲惫。
疲惫到像已经在黑暗里撑了很久很久。
“小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碎冰磨过。
“别过来。”
苏小小身体一僵。
叶银川看着她。
“你不该来。”
“这里太危险。”
“我是你哥。”
“我应该保护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不是扎在皮肉上。
是扎在苏小小从小到大最熟悉、最柔软的地方。
哥哥会挡在前面。
哥哥会解决危险。
哥哥会说别怕。
哥哥会把她护在身后。
所以她是妹妹。
所以她可以害怕。
所以她可以等。
所以她只要活着,就已经是对哥哥最大的安慰。
灰白寒雾从脚下爬上来。
它贴着苏小小的影子,像一只只细小的手,轻轻拽住她的脚踝。
恐惧污染没有咆哮。
没有尖叫。
它只是把一个念头塞进她心底。
想拿斩业源器,就斩断他。
斩断你和叶银川的亲情。
斩断这个让你软弱的身份。
只要没有哥哥,你就不会害怕失去哥哥。
只要没有这份牵挂,你就不会再被“妹妹”两个字困住。
苏小小抱着十二翼炽天使兔的手,开始发抖。
兔子也在抖。
十二只羽翼微微张开,又被灰白寒意压回去。
圣光在羽缘一明一暗,像被风雪扑打的烛火。
苏小小看着叶银川。
看着那个哪怕被钉在东海、连抬手都会伤到空空的哥哥。
她眼眶红了。
她当然怕。
怕叶银川死。
怕空空碎。
怕灰灰找不到刀。
怕自己所谓的“一秒”,根本不够。
更怕哥哥真的用那种痛苦又失望的眼神看她,说她不该来。
幻象里的叶银川低声道:
“小小,回去。”
“你是我妹妹。”
“我会担心。”
苏小小低下头。
冰室里的寒气贴上她的睫毛,在眼角凝出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冰渊入口外,周天行问她的那一句。
“小小,你可以不去。”
她也想起自己当时问的那一句。
“因为我是他妹妹?”
没有人回答。
可所有沉默,都像回答。
以前,她也觉得这样理所当然。
危险的地方哥哥去。
最重的战斗哥哥扛。
所有人都相信叶银川。
她也相信。
可是现在,叶银川去不了。
他不能命令。
不能召回。
不能牵动契约。
甚至不能多动一下手指。
苏小小慢慢抬头。
眼泪停在眼眶里,没有落下。
她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叶银川。
然后说:
“我不会斩断我哥。”
灰白寒雾一顿。
苏小小一字一句道:
“我要斩断的,是那个只会等他回头保护我的我。”
话音落下。
连向她的那条细线,轻轻一震。
不是断裂。
而是线中缠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