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此前你我约定,你儿媳生下孩子,便寻由头将孩子抱至我处,这一次,你打算如何做?”
刘李氏嘬了嘬牙花,脸上露出为难又坚定的神色,眉头紧蹙,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郎中明确说是男胎。
我刘家盼男丁盼了数载,好不容易盼来带把的孩子,我要留在身边抚养,为刘家传宗接代,这一胎,我绝不会送出。”
李掌柜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沉吟。
脚步在原地缓缓挪动,片刻后才开口:“既如此,这安胎药的药钱,便需按规结算。”
刘李氏立刻咧开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身子微微前倾,央求道:“掌柜的与我合作多次,此前拿药,你从未收过分文。
这一次也按老规矩来,莫要与我计较银钱。”
李掌柜短促的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眼神清明:“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前不收你药钱,是因生下的孩子归我处置,我还给你银子,两不相欠。
这一次你要留下孩子,不愿履约,我为何要平白赠你药材?”
刘李氏心底越发着急,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安胎药,只是要做足讨价还价的模样,打消李掌柜的疑虑,若是拉扯不到位,定然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她在心底快速盘算,脸上摆出左右为难的神色,眉头拧成一团,搓着手来回踱步,半晌后狠狠一拍大腿。
她似无比忍痛,强行割爱:“好,我退一步。
按以往药价的一半与你结算。
你我合作数次,情分在此,总不能因我这一次留子,便彻底撇清过往情分。
况且,我儿媳年轻,日后定然还会有孕。
若下一胎仍是女胎,我依旧按旧约与你合作,生意长久做,不必计较一时得失。”
李掌柜依旧摸着胡须,没有立刻应答,目光落在地面上,似在权衡利弊,又似在考量刘李氏话语的真假。
刘李氏见他不说话,急得在原地不停转圈,脚步来回挪动,双手不停揉搓,慌急地催促:“掌柜快些定夺,莫要再耽搁。
我儿媳胎气微弱,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若是这一胎保不住,你我都无益处。
你丢了日后的合作,我丢了刘家的根脉,得不偿失。”
李掌柜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刘李氏慌乱的神色上,思索片刻后,不容置喙道:“既如此,我可赠你安胎药,分文不取。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应下,药立刻取给你,你不应下,此事便就此作罢,你即刻离开药铺。”
刘李氏双眼瞬间亮起,眼底的慌乱尽数散去,满是欣喜,连忙开口:“掌柜但说无妨,无论何种条件,我都应下,只要能拿到安胎药,保住我大孙子。”
李掌柜缓缓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凑近刘李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声音低沉清晰:“你回乡下,帮我寻两个可生育的妇人,暗中留意她们的身孕情况。”
刘李氏猛地瞪大双眼,嘴巴微张,惊讶:“掌柜的意思,是要我将她们生下的孩子,也送至你处?”
李掌柜含笑点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愧疚,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正是此意。”
刘李氏立刻摆出为难的神色,双手摆了摆,眉头紧蹙,语气带着顾虑:“她们并非我儿媳,我无权做主处置人家的孩子。
若是被邻里知晓,我在乡下便无立足之地,如何能做这般事?”
李掌柜语气平淡,摆了摆手,胸有成竹:“你只需寻到人,暗中盯着她们的身孕,记下时日,无需你动手,也无需你出面。
后续诸事,我自有安排,不会让你担半分风险。”
刘李氏在心底默数片刻,且不论这次是假的,卖别人家的孩子,这倒是一桩不用下本的好买卖。
她打定主意,狠狠一拍桌案,干脆利落:“好,我应下,此事成交。”
李掌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紧绷的神色彻底放松,对着刘李氏挥了挥手:“你在此稍等,我去内堂为你取安胎药。”
刘李氏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李掌柜的去路,语气急切:“掌柜稍等,我还有一事相求。”
药铺窗外的阴影里,颜如玉与霍长鹤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将屋内两人的交易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颜如玉攥紧双拳,心底的怒火翻涌而上,恨不能立刻破门而入,将这黑心掌柜按在地上,狠狠抽上十几个嘴巴。
此人说起贩卖孩童之事轻车熟路,语气平淡无波,显然早已干惯这般伤天害理的勾当,受害的孩童绝不止刘李氏送出的三个,无数家庭因他支离破碎。
霍长鹤周身气息冷冽,眼底覆着寒霜,抬手轻轻按住颜如玉的臂膀,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两人都清楚,此刻不能轻举妄动,李掌柜与那算命大师往来密切,两人腰间的鲲鹏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