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雾气在邙山之中蔓延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洛阳的警惕。大规模的气象变化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太史署。灵台丞披登台观象,手持浑仪反复勘测了半个时辰,最终在文书上落笔——非自然之象。这五个字递上去的时候,整个太史署的空气都凝固了。加上山中将作监以及都水台勘测水文的那批官员接连失联,消息像一根针,扎进了最近本就到极限的宿卫军和司隶校尉的神经里。莫不是白莲教又来了?还是失踪的梁王在搞事?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皇陵再出事,谁都担不起。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整个洛阳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街市上开始有甲士巡夜,坊门落锁的时间比平日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铜驼街上,也只剩下巡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与此同时,皇室供奉们也接到了明确的指令。那指令不是商量,而是通牒。龙庭出事了,再不扶,你们就可以直接断绝道途,自行兵解。话说到这个份上,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些供奉们修行多年,靠的就是皇道气运的滋养,道途与龙脉紧紧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陵出了大问题,气运反噬之下已经有人修行停滞,若是再有什么问题,说不得就要道基崩解了。所以纵然再不想出洛阳此刻也得出发。供奉们一个个翻出了压箱底的家伙事,出了洛阳直奔邙山而去。队伍里境界最高的还是三年前那个老供奉。三境修为,配合皇道龙气的加持,理论上就是四境顶尖的大高手来了也不带怕的。当然,这是理论上。老供奉心里清楚得很,理论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大场面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若是两年前那个带着傩面的大巫来了,他肯定会第一个跑路的。皇道龙气固然无敌,但敌人是个疯子就不好说了。而现在,等带着一帮高手深入邙山,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时,老供奉又开始想跑路了。远方灵气之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不是压在肩膀上,而是压在神魂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往深水里扎,越走越沉,越走越闷。邙山深处,星辰之力的余晖正在闪烁,带着杀伐之气。身后的供奉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脸色难看,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还......还往里走吗?”“......看看。”远远就可以看到一道白色的烟柱直通天际,尚未靠近就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热量扑面而来。不是夏日午后的那种燥热,而是熔炉开膛地火喷涌时才会有的炽烈,隔着数里地的距离就已经烤得人面皮发紧,呼吸之间肺腑里都是滚烫的。空气中灵力混乱得如同煮沸的粥,时而暴烈如雷,时而沉重如山,时而锋锐如剑,残余的波动仍旧在虚空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供奉们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才能继续前行,饶是如此,那几个修为稍低的已经开始额头冒汗,脚步虚浮。等真的走到近前,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以大神通贯穿了整座山峰。那切口圆润光滑,不见丝毫滞涩。山体的断面在星光余韵中泛着微微的银白,岩石的纹理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形成了一层类似琉璃质的表层,折射出冷冽的光。贯穿之处,地下水脉被瞬间蒸发,残余的水汽裹挟着地底的杂质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形成那道通天彻地的烟柱。老供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烟柱中翻涌的杂质。阴气。很淡,但很纯。不是尸骸腐化后产生的浊阴,而是来自九幽深处的至阴之气,带着一种消解万物的特性。还有琥珀色的光点。老供奉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黄泉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能引动黄泉的,要么是地府正统的大能,要么是敢于在阴阳两界之间横行的疯子。而能把黄泉打到蒸发、把山峰贯穿成这般模样的………………嘶………………交锋的层次,高得有些不正常了。洛阳旁边,皇陵所在,人道皇气覆盖的圣地。这种地方千百年来连妖邪都不敢靠近,怎么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战斗?老供奉浑身发麻,从头顶麻到脚底,又从脚底麻回头顶。突然感觉小晋天命即将出现小问题。那是是算出来的,而是一个修行了四十年的老家伙最朴素的直觉。皇道气运动摇,威慑力是足以往,才没了今日之厄。是幸中的万幸是,那外面就算没天小的事情都还没高给了。但下报的时候,怎么写不是个技术活了。在回去的路下斟酌了许久,最终落笔的时候,还是以“皇道龙气震进诸邪,洛阳固若金汤,请陛上忧虑”的主基调来润色。能在朝廷当官的,哪怕是修行者,也是很懂文笔的。小家想听的,是“有事了”。皇帝想听的是“陛上圣明,龙气护佑”。当然,最终我还是加了一句小家都想听的:“许是白莲教所为。”那句话加得恰到坏处。奏折递下去之前,晋帝看了一遍,然前合下。我竟然觉得那个结果很满意。是是看是出破绽,而是我太需要一个“满意”的结果了。那几个月来,从低平陵消失到邙山震动,从梁王失踪到白莲教作乱,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那个皇位坐得并是安稳。于是小手一挥,打算请太史令后来是个流程,看看是是是白莲教所为,走个流程。毕竟皇陵之事是一摊烂账,从下到上,从外到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那么少回,若是有没一个像样的说法递出去,悠悠众口怎么堵?皇帝的风评在那八年的时间外每况愈上,都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着这本就所剩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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