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守门人早已凋零,龙族沉眠深渊,连归墟都忘了我们这些钉在边界的朽木。可总得有人记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明川肩头那抹尚未散去的青色鳞纹上。“——记得当初,是谁把最后一颗心,剜出来,按进了这道海眼。”明川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那人忽然抬手,指向大殿穹顶那道裂缝:“沧溟令在那儿。拿去吧。”“为什么帮我?”明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白衣人静默片刻,缓缓摘下左手腕上一串由细小海螺穿成的旧镯。镯子斑驳不堪,其中一颗海螺上,竟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他将镯子抛来。明川下意识接住。海螺入手冰凉,却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倏然升温,仿佛有心跳从中传来。“因为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白衣人转身,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赤霄没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他最后看了明川一眼,眼神复杂难言,似欣慰,似托付,似终于卸下千钧重担的疲惫。“去吧。归墟在等你。而我们……”身影彻底消散于幽光之中,唯余最后一句飘散在空旷大殿:“——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明川攥紧手中海螺镯,指节泛白。他抬头,望向穹顶裂缝中静静悬浮的沧溟令。庚金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悠长清啸,剑身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他纵身跃起。这一次,没有坠落。他踏着虚空中的符文阶梯,一阶,一阶,向上而去。衣袍猎猎,黑发翻飞,肩头青纹灼灼如火。身后,整座废墟开始坍塌,却不是毁灭,而是解封——无数幽蓝光点从断壁残垣中升起,汇成一条浩荡光河,奔涌着,追随他而去。那光河之中,隐约可见九条金龙虚影盘旋,龙吟无声,却震彻九霄。明川伸手,握住沧溟令。令牌入手温润,仿佛一块刚离母体的玉石。玄黑表面,十二道海蛇图腾缓缓游动,最终定格,首尾相衔,化作一个完美的闭环。就在此刻——他左肩青纹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细小青龙,绕臂而上,最终停驻于他右手手腕内侧,龙首微扬,龙睛睁开,瞳孔深处,映出归墟最深处那条黑龙被困的景象。庚金剑,终于第一次,主动出鞘三寸。雪白剑身映着幽蓝冷光,剑尖,正正指向东方。那里,是归墟的方位。也是,下一段命途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