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叹气道:“第一次去了五个,回来了两个。第二次去了七个,回来了三个。第三次……”他说着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化作了几分忧愁。“第三次去了十个,一个都没回来。”赤焰狐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子,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青面狐轻声问:“第三次是什么时候?”“一百二十年前。”沈惊鸿把手里剩下的饼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带队的是一位化神巅峰的长老,在月轮阁排第三。他出来之前......金曼没再拦他,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箓,指尖一捻,符纸无声燃起幽蓝火光,化作一缕细烟钻入明川眉心。他顿觉神台一清,连昨夜残留的梦魇寒意都被驱散了三成。“这是‘定魂引’,月无涯前日托我转交的。”她声音微哑,“他说你若启程去龙吟观,便将此符催动,可破他山门外围三重幻阵——那老东西最近疑心病犯得厉害,连自己养的鹤都怕是奸细。”明川抬手按了按眉心,那缕蓝烟已沉入识海深处,凝成一点微光,温润不灼:“他防的不是奸细,是归墟漏出来的气息。”金曼一怔:“你知道?”“庚金刚醒时说的。”明川低头看了眼腰间剑鞘,“它说,归墟的裂隙在扩大。七万年前封印的不只是龙,还有……时间的断口。”金曼脸色倏然一白,下意识攥紧衣袖。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时间断口一旦崩开,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就会模糊,那些早已死去的人、早已焚毁的宗门、早已沉没的城池,都可能以残影之姿重新浮现。而万川宗祖碑上刻着的“守门人”三字,最初写下的,并非“守门”,而是“镇渊”。她没再追问,只轻轻点头:“路上小心。”明川转身欲走,忽听身后竹林沙沙作响。冷希、冉茜茜、董初颜三人竟已立在院门口。冷希手中提着一只青布食盒,冉茜茜抱着一方锦缎包裹的铜炉,董初颜则捧着一只白瓷小瓶,瓶身绘着九道金纹,封口用朱砂泥严密封死。“你们怎么——”“我们又不是聋子。”冉茜茜把铜炉往他手里一塞,“你推门时动静那么大,整条青石路都震得晃。初颜说这炉里烧的是安神续脉的龙须炭,冷希熬了三个时辰的补元汤,装在食盒夹层里还烫手;这瓶子是‘锁时露’,滴一滴进水里,能让三刻钟内的时间流速缓半息——你进归墟前,怕的就是时间错乱。”董初颜把白瓷瓶递来,指尖微凉:“只够用三次。再多炼不出来,师父说归墟的混沌气会反噬丹炉。”冷希将食盒塞进他另一只手,目光扫过他腰间剑鞘,停顿半秒:“庚金醒了?”明川点头。冷希没再说别的,只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簪头雕着半截断剑,剑刃处嵌着一粒细如米粒的赤色晶石。她指尖一划,晶石脱落,轻轻按进他左手腕内侧的脉门处。“炽阳留的‘血契引’。”她声音极轻,“他当年被斩断右臂时,最后一滴真血凝成了这颗石。你若遇险,捏碎它,他能感知方位——虽只剩三分力,但足够撕开一道瞬移裂隙。”明川低头看着那点赤红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他忽然想起万刃山巅,庚金剑灵曾说:“炽阳还有守护的成分。”原来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馈赠。他喉结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只将三样东西一一收好,朝三人颔首:“等我回来。”话音未落,东跨院方向传来一声低喝:“慢着!”叶堰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一身素灰道袍,须发微乱,手中拎着个乌木匣子,匣盖半掀,露出一角暗金色的卷轴。他大步流星而来,将匣子塞进明川怀里:“拿着!《玄穹星图·归墟篇》残卷,三百年前从归墟裂隙飘出来的,当时沾着龙血,我拿命压了二十年才压住反噬。原以为这辈子用不上,现在……”他顿了顿,抬手重重拍了下明川肩膀,“别让我白压。”明川抱紧木匣,触手冰凉,却有细微震颤自匣底传来,仿佛里面封着一只将醒未醒的活物。“师父……”“别喊我师父。”叶堰转身就走,背影僵硬,“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万川宗改名叫‘等川宗’,天天坐在山门前等。反正我也闲得慌。”话音落下,他人已掠出百步之外,袍角翻飞如云。明川站在原地,怀中木匣微震,腰间剑鞘寒意蛰伏,左手脉门下那点赤红隐隐发烫。他抬头望天,东方鱼肚白已染上淡金,晨风拂过面颊,带着草木清气,也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混着龙涎香的腥甜——那是归墟裂隙逸散的气息,正悄然渗入人间。他深吸一口气,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朝着山门传送阵疾掠而去。身后,万川宗悬空山渐次苏醒。护宗大阵的光幕泛起涟漪,几只早起的灵鹤掠过峰顶,羽尖挑破薄雾,抖落细碎金光。龙吟观在云海之北,离万川宗三万六千里,寻常遁光需耗十二个时辰。但明川没走常规路径。他跃入传送阵前,右手并指,在虚空中疾书三道符箓:一道青雷、一道赤火、一道玄水。三符交汇,炸开一团混沌气旋,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座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门户——这不是传送阵,是庚金剑灵昨夜悄然刻入他识海的“杀伐捷径”。“走。”庚金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明川一步踏入。天地骤黑。没有失重,没有眩晕,只有无数破碎画面如刀锋般擦过意识——青铜巨门轰然闭合,七万年前的雪落在守门人肩头;一条黑龙撕开云层,脊背上驮着十三座崩塌的仙山;炽阳断臂坠入深渊,断口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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