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僧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经所剩无几。地上躺着三四十具尸体,全是灰色的僧袍。活着的十几个,被赤焰狐和青面狐堵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远处,大公主带着重新整队的私军冲了过来。那些私军的眼睛里都冒着火,那是仇恨的火。他们把剩下的僧人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刀枪指着他们,随时准备动手。战斗,结束了。明川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味,看着那些死去的私军,看着那些还在流泪的幸存者,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苦禅用自己换了这一局。用自己这条老命,换了这场屠杀。寂灭禅院的狠辣,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得多。大公主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死去的私军,眼眶红得厉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血顺着下巴滴落。“多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明川摇了摇头。“别谢。清点一下伤亡吧。你的人死了多少,伤了多少,还剩多少,得心里有数。”大公主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随时会倒下,但她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明川站在那里,看着夜空。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那白色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来,新的一天就会开始。他不知道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天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那白色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白色越来越亮,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太阳还没有出来,但那光芒已经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明川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一夜过去了。整整一夜。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楚。那些血迹在衣服上干涸,结成硬块,让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九龙剑已经收回袖中,但剑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是杀过人之后留下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焦糊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那味道太浓了,浓得像是要渗进皮肤里,渗进骨头里,这辈子都洗不掉。地上躺满了尸体。私军的,僧人的,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有的还睁着眼睛,望着天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壳,分不清是谁。鲜血把土地染成了黑色,踩上去粘腻得很。那黑色渗进泥土里,渗进石头缝里,恐怕很多年都不会消退。远处,大公主正在清点伤亡。她站在一群幸存者中间,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问过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自己心上。“张岳呢?”没人回答。“李戈呢?”还是没人回答。“王石呢?”一个年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公主……王石死了……就在您来之前……被那个和尚一杵砸死的……脑袋都碎了……”大公主的嘴唇剧烈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抖得太厉害了,厉害到旁边的亲卫都忍不住上前扶住她。“公主,您歇会儿吧……”大公主推开她,继续往前走。一个,两个,三个……每走一步,就有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尸体。走到最后,她停下脚步。身后,那些幸存者默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咽着,像是在哭泣。大公主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和那些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楚。明川远远地看着她,没有走过去。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眼泪流完,把悲伤咽下去,然后重新站起来。赤焰狐走到明川身边,递给他一个酒葫芦。“喝点?”明川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烧得胃里都暖了起来。他把酒葫芦还给赤焰狐,抹了把嘴。“那些俘虏呢?”赤焰狐往不远处努了努嘴。“那边,青面狐看着呢。十三个,都是重伤,跑不了。”明川点了点头,朝那边走去。营地边缘的一块空地上,十三个僧人蜷缩在一起,被青面狐的青芒困住。他们的身上都有伤,但没有人给他们包扎,也没有人给他们止痛,就那么扔在那里,像一堆待宰的牲口。青面狐站在一旁,周身环绕着青碧色的光芒。她的脸色很苍白,那是消耗过度的迹象,但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看到明川过来,她微微点头。明川走到那些僧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些僧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明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僧人身上。那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正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你叫什么?”那年轻僧人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贫僧……贫僧法号……法号空明……”明川看着他。“多大了?”“二……二十二。”“入寂灭禅院多久了?”“三……三年。”明川沉默了。三年。才二十二岁。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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