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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上前。
直到最后一辆执法车驶离,她才穿过马路,走向街对面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式糖水铺。
铺子里,阿婆正用铜勺搅动一锅桂圆莲子羹,热气氤氲,甜香扑鼻。林晚要了一碗,捧在手里,暖意顺着瓷壁渗入掌心。
陈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没说话,只是接过阿婆递来的另一碗,低头喝了一口。
“甜。”他说。
林晚也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意滑入喉咙,却奇异地,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她望着他眼下比从前更深的阴影,望着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白的疤,忽然问:“你父亲的事……”
“假的。”陈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所有凭证,都是王哲伪造的。他甚至不知道,我爸当年审计的‘宏远信托’,根本就没做过那三笔业务。”他抬起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那道旧疤,“这疤,是十五年前,我爸带我去审计一家骗贷的皮包公司。对方狗急跳墙,拿碎酒瓶扎过来……他把我推开,瓶子划在他手上。后来,他用那把碎玻璃,亲手撬开了对方藏匿账本的保险柜。”
林晚怔住。
“他教我的第一课,”陈砚望着碗中沉浮的莲子,眼神很远,“不是怎么查账,而是——永远别相信,别人递到你面前的‘真相’。因为真正的真相,往往藏在最脏、最暗、最没人愿意伸手的地方。”
糖水铺里,收音机正放着一首老歌,沙哑的女声唱:
“风起时,纸鸢断了线,
不是坠落,是飞向更辽阔的天……”
林晚忽然笑了。她放下碗,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旧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方块,推到陈砚面前。
“拆开。”
陈砚依言。
里面是一块琥珀色的山楂糕,表面撒着细密的白芝麻,边缘微微透明,透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我妈做的。”林晚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说,甜的,能压住苦。”
陈砚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酸甜交织,果肉绵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慢慢咀嚼,喉结上下滑动,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他没哭。
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宽厚,带着常年握笔与翻阅卷宗留下的薄茧,温度灼热,稳如磐石。
林晚没有抽回手。
她任由那热度包裹自己,目光越过他微红的眼尾,落在窗外——梧桐叶落得更密了,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正在重建的金融街新地标。那里,起重机的钢铁巨臂正缓缓升起,指向澄澈的蓝天。
风起了。
纸鸢的线,断了。
而天空,从未如此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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