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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所以呢?”
“所以,”他直视着我,“你要么关掉它,要么,学会怎么让它,不再伤人。”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出大楼时,暮色已浓。手机震动,是科室主任老吴:“小林,速贷通的事,先缓一缓。省里下来个联合督导组,明天报到,牵头的是……赵副厅长。”
赵振国。我父亲的老部下。二十年前,是他亲手把我父亲从信贷科副科长的位置上,调去档案室。理由是:“作风不实,对新兴业态理解滞后。”
而我父亲,直到退休前一周,还在手抄《担保法》修订草案的逐条批注。
我站在街边,看车流如河。一辆共享单车从我脚边滑过,扫码锁自动弹开,又咔哒一声锁死——无人使用,却完成了整个交易闭环。
就像某些规则,从诞生起,就只为证明自己存在。
第二天,督导组进驻。赵副厅长五十出头,鬓角霜白,握手时力道沉稳:“小林啊,你爸身体还好?”
我微笑:“托您照顾,一直挺好。”
他意味深长地点头,转向陈砚:“陈总,久仰。听说你们和监管配合得很默契。”
陈砚颔首:“职责所在。”
会议持续三小时。议题冠冕堂皇:“深化APP金融信贷合规治理,推动科技向善”。PPT翻到第23页,是速贷通的“合规成果展示”:用户投诉率同比下降41%,智能合约覆盖率100%,AI客服满意度达99.2%。
没人提周婷。
散会后,我在消防通道拦住陈砚。
“赵厅长知道多少?”
他靠着灰墙,点了支烟,火光明灭:“他知道,我父亲曾是央行金融科技司的首批评审专家。也知道,三年前,我拒绝了监管沙盒试点资格,因为方案里有一条:允许平台在用户授权模糊地带,开展‘压力测试型授信’。”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他吐出一口烟,“我是等有人来拆穿它。”
我盯着他:“为什么是我?”
烟快燃尽。他抬眼,目光沉静:“因为你查过我父亲的旧案。”
我心头一震。
那是六年前,我刚入职时接手的第一起积压案件:某村镇银行违规发放“扶贫信用贷”,表面用于养殖,实则被村干部截留入股砂石场。涉案人员早已判刑,卷宗却在“技术性存疑”栏卡了四年。我翻遍十年审计报告,最终在一份被虫蛀的季度报表附注里,找到一行铅笔小字:“模型校验参数,参照云启智联V1.0风控逻辑”。
云启智联,正是速贷通前身。
而那份报表的签字人,是时任省金融办副主任的赵振国。
陈砚捻灭烟头:“林晚,这世上没有干净的修正。每一次惩治,都是对旧秩序的重新丈量。你手里那把尺子,刻度是法律,但握尺的手,得知道往哪量。”
我回到办公室,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已斑驳,印着“周明远工作手札·2018”。
我翻开。
最后一页,是导师的字迹,墨色稍淡,像是很久以后补上的:
晚晚:
若你看到这页,说明你已走到岔路口。
规则不是铁板,是活水。它需要被质疑,被堵塞,被冲垮,然后,在废墟上,长出新的河床。
别怕弄脏手。
但永远记得,你最初想守护的,是什么。
—— 周明远 于病榻
(附:速贷通V4.2.1模型中,‘情绪熵值’算法存在逻辑漏洞。当用户连续输入三个以上问号,系统会误判为‘崩溃前兆’。实测:输入‘???’,熵值飙升至0.99。此为后门,非缺陷。设计者:陈砚。用途:当监管深度介入时,可一键触发全量用户‘情绪危机’预警,迫使平台启动紧急熔断——这是他留给你的,唯一安全阀。)
我合上本子,指尖冰凉。
原来那通匿名电话,那个被屏蔽的链接,那份精准送达的变量手册……都不是巧合。
是他在等我,走到这里。
下午三点,我递交了《关于速贷通APP涉嫌滥用个人信息构建歧视性风控模型的立案调查申请》。签字时,钢笔尖划破纸背。
同一时刻,陈砚在速贷通内网发布全员公告:
【系统升级通知】
因核心算法模块需进行合规性重构,自即日起,暂停“情绪稳定性指数”相关服务。期间,所有授信决策将切换至基础信用模型(V3.0)。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