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68章 监管的意义从来不是筑起高墙(2/4)

    而此刻,这张监控截图里的女人,和苏女士,是同一个人。

    “她叫苏砚。”陈屿的声音很轻,“曾是‘蜂巢贷’合规部主管,去年十月离职。但离职后,她仍以‘独立风控顾问’身份,为至少五家同类平台提供‘催收策略优化’服务。”

    林晚喉咙发紧:“策略优化?”

    “比如,”陈屿翻开文件夹末页,抽出一张A4纸,“设计‘情感锚点触发机制’:系统自动抓取借款人社交账号中出现的亲属生日、考试日期、手术预约等信息,在对应时间节点前两小时发起语音外呼,并同步向其亲友发送定制化提醒短信。再比如,‘压力梯度模型’:根据借款人历史还款行为,动态调整催收话术烈度——首次逾期用‘温馨提示’,二次逾期启用‘家庭影响预警’,三次则触发‘线下协访模拟’。”

    林晚盯着那页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流程图与参数表,术语冰冷如手术刀。她忽然想起苏女士离开前,放在桌角的一盒蜂蜜。玻璃罐装,标签手写:“自家槐花蜜,给孩子们润嗓子。”

    “她女儿……小满,真在学琴?”林晚问。

    陈屿沉默两秒:“上周四,小满在‘梧桐里’音乐教室上了四十分钟启蒙课。授课老师,是苏砚大学同学。”

    雨声忽然大了。敲在铁皮雨棚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林晚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巷子里,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正踩着积水奔跑,书包带子甩得老高。其中一个小女孩仰起脸,朝天张开手掌,接住几滴坠落的雨。

    那一刻,林晚忽然明白陈屿为何会出现在这栋旧楼里。

    这不是一次常规督导。这是一次下沉,一次俯身,一次把监管的刻度,校准到普通人呼吸频率的尝试。

    而她,恰好站在这个刻度上。

    接下来的十七天,林晚与陈屿成了固定搭档。

    他们不再坐在青梧法援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更多时候,他们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客厅地板上铺开资料,在深夜的共享办公区白板上画满关联线,在市场监管所档案室翻找三十年前的工商变更记录,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调取被异常标注的“可疑逾期”数据流。

    陈屿带来一套尚未公开的监测工具——“澄镜系统”测试版。它能实时抓取APP应用商店页面的动态渲染代码,识别隐藏跳转链接;能比对同一款APP在不同手机型号上的权限申请差异;甚至能还原已被删除的用户协议历史版本。林晚则贡献出法援中心三年积累的1372份真实投诉案例库,按地域、年龄、职业、逾期时长、催收方式分类标记。当“澄镜系统”发现某款名为“萤火分期”的APP在安卓端悄悄新增“通讯录读取”权限时,林晚立刻调出后台投诉记录——过去两周,该APP用户中,有41人报告“家人接到陌生电话询问其经济状况”。

    证据链,在雨季的潮气里悄然生长。

    他们也见过苏砚。

    那是在“梧桐里”园区咖啡馆。林晚假扮成想给孩子报钢琴课的家长,陈屿则以“教育科技产品体验官”身份随行。苏砚穿着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正用平板电脑给小满看动画片。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毫无破绽。

    林晚点了一杯热可可,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她看见苏砚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指根内侧,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那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她丈夫,”陈屿后来在车里低声说,“三年前因‘蜂巢贷’连带担保责任,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下唯一房产,被司法拍卖。”

    林晚没说话。她想起苏女士递来蜂蜜时,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未愈合的抓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十九天凌晨。

    林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手机屏幕亮着,是法援中心值班同事发来的消息:“刚接到报警,‘蓝鲸调解室’直播间遭恶意攻击,所有历史回放被清空,连备份服务器都被格式化。对方IP指向境外,但攻击指令里,嵌入了‘晨曦教育咨询’的内部OA系统密钥。”

    她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冲进雨里。

    陈屿已在楼下。他没打伞,黑色风衣肩头湿透,发梢滴水。见她奔来,他递过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正在运行的溯源程序。

    “攻击者很专业,但犯了一个错。”陈屿声音沙哑,“他们用‘晨曦’OA密钥加密攻击指令时,调用了该系统2023年11月的旧版加密算法——而那个版本,只在苏砚的个人测试机上部署过。”

    林晚凑近屏幕。代码瀑布般滚落,最终定格在一个被高亮的设备指纹上:SN--YX-0824。

    “YX”是“砚溪”的缩写。苏砚的网名。

    “她还在用那台测试机?”林晚问。

    “不。”陈屿关上电脑,雨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是有人,故意留下这个指纹。”

    车驶向城东。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