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在场的都是办案老手,可看到这组数字,依旧觉得心头沉重。
“我们先拆解一下金桔普惠的商业模式,看看它到底是怎么赚钱的,又是怎么规避监管的。”陆峥切换了ppt,屏幕上出现了金桔普惠的股权架构图,“金桔普惠的运营主体,是杭州桔鑫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创始人兼法定代表人叫赵天磊,持股32%,是第一大股东。第二大股东是国内头部风投机构红杉资本,持股18%,另外还有两家上市城商行,通过旗下的资管公司间接持股,分别持股11%和9%。”
“表面上看,桔鑫科技只是一家技术服务公司,为放贷机构提供获客、风控、贷后管理的技术服务,不直接持有放贷牌照,规避了监管对放贷主体的资质要求。”陆峥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但实际上,整个放贷链条,从获客、风控、审批、放款到贷后催收,全都是桔鑫科技一手把控。合作的12家城商行、村镇银行,只是它的‘资金通道’,只负责出钱,拿固定的4%-5%的年化收益,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操作,全在金桔普惠手里。”
坐在旁边的周铁军冷哼了一声。他今年52岁,干了30年经侦,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留下的风霜,是公安部出了名的“老猎人”,专门办大要案,多少金融诈骗犯、黑恶势力头目,都栽在了他手里。
“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周铁军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说白了,就是助贷模式的异化。国家早就有规定,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必须自主完成风控审批,不能把核心风控外包给第三方平台。可这些银行为了赚快钱,根本不管规定,把自己的牌照当成了出租的工具,给这些违规平台当挡箭牌。出了事,银行说自己只是出资方,平台说自己只是技术服务商,互相踢皮球,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苏晴点了点头,她今年35岁,是最高检专门负责金融犯罪案件的检察官,经手过全国多起重大非法集资、证券犯罪案件,心思缜密,对金融犯罪的法律适用了如指掌。她翻开手里的卷宗,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更关键的是,它的利率问题。根据民法典和最高法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是一年期LpR的4倍,目前年化利率就是13.8%。就算是持牌金融机构,也不能突破监管红线,设置畸高的利率。”
“可金桔普惠,玩了一个‘利率拆分’的把戏。”苏晴抬起头,“合同上写的年化利率,确实只有7.2%,符合监管要求。但它额外收取了服务费、担保费、保险费、砍头息,这些费用全部被它排除在‘利息’之外,可实际上,这些都是借款人为了拿到这笔钱,必须支付的成本。把这些成本算进去,它的实际年化利率,普遍在36%以上,很多甚至超过了100%,妥妥的高利贷,完全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
陆峥接过话头:“还有更严重的。我们初步核查发现,金桔普惠的风控模型,根本不是为了防控风险,而是为了筛选‘高价值客户’。什么是高价值客户?就是收入不高、抗风险能力差、金融知识匮乏,但是有稳定的还款来源,或者说,有能力被榨干最后一分钱的人——农民工、刚毕业的大学生、个体户、底层工薪阶层。他们知道,这些人一旦逾期,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更恶劣的是,他们的贷后催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黑灰产链条。”陆峥的语气越来越沉,“我们从投诉材料里梳理发现,金桔普惠的催收,分为三个等级。逾期1-30天的,是内部催收团队,主要是电话骚扰、辱骂;逾期30-90天的,外包给第三方催收公司,开始爆通讯录、p图侮辱、骚扰亲友单位;逾期超过90天的,直接交给地方的涉黑团伙,上门催收、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什么都干得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清楚,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违规平台,而是一个集违规放贷、暴力催收、黑灰产运作、利益输送于一体的完整犯罪体系。
“现在,我们分三个小组,同步推进调查。”陆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坚定,“第一组,由我带队,负责核查金桔普惠的主体合规性、资金来源、合作机构的违规问题,固定它违反金融监管规定的核心证据,查清它的资金池、资金流向,还有背后的资本链条。”
“第二组,由周铁军队长带队,负责核查暴力催收的相关犯罪事实,固定它涉嫌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寻衅滋事的刑事证据,顺藤摸瓜,打掉它背后的催收黑灰产链条,锁定相关犯罪嫌疑人。”
“第三组,由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