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声音继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见好就收吧。水太深,小心……淹死。”
“你是谁?”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答他的,只有一串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陈锋站在原地,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缓缓放下手机,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而且对方对他的行动、他的身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市局分管经侦工作的副局长张明,带着秘书,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陈锋!”张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行动怎么样?听说抓了不少人?没出什么乱子吧?”
陈锋转过身,迎上张明的目光。这位平时对具体案件过问不多的副局长,此刻的眼神里,除了应有的关切,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行动顺利,张局。”陈锋平静地回答,“现场控制二十一人,缴获大量电子和纸质证据,包括暴力催收的直接证据。主犯刘强已经初步交代问题。”
“好,好!干得好!”张明连连点头,脸上挤出笑容,但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陈锋的脸,又瞥了一眼他手中握着的手机,“证据……都固定好了吧?特别是……嗯,那些涉及人员隐私的敏感信息,一定要妥善处理,注意保密!还有,现场……没有惊动媒体吧?”
“技术组正在处理,所有证据都会依法依规固定和保存。现场封锁严密,没有无关人员进入。”陈锋的回答滴水不漏,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张明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就好,那就好。”张明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力道有些重,“辛苦了!这个案子影响很大,部里、市里都高度关注。你压力很大,我知道。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办案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讲究策略。有些线索,要深挖,但也要注意……影响。适可而止,明白吗?安全第一!”
“明白。”陈锋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及时汇报进展”之类的话,这才带着秘书匆匆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被押解人员的呵斥声和脚步声。陈锋站在原地,看着张明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刚刚挂断的陌生来电记录。
“适可而止……”
神秘电话里的警告,和张明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适可而止”,像两个冰冷的回音,在他脑海中重叠、碰撞。
他慢慢走回临时征用的办公室。巨大的案情分析板上,“鑫荣商务”的标识被重重打上了一个红叉。但在那红叉之下,更深、更暗的阴影,似乎正悄然蔓延开来。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透这悄然涌动的暗流。
第四章 蛛丝马迹
凌晨三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临时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熬夜的焦躁。巨大的案情分析板上,“鑫荣商务”的照片被红叉覆盖,旁边延伸出数条红线,指向几个刺眼的问号——“保护费流向?”、“保护伞身份?”、“‘上面’是谁?”。陈锋站在白板前,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目光沉沉地锁在那片红色的问号上。神秘电话的电子合成音和张明那句“适可而止”像两条冰冷的毒蛇,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
“陈组。”技术组骨干王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发现了猎物的鹰。“有重大发现!”
陈锋掐灭烟头,转过身:“说。”
王雪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无数线条交织缠绕,最终汇聚向几个关键节点。“我们连夜分析了‘鑫荣商务’服务器里恢复的财务数据,还有刘强交代的‘保护费’现金流向的蛛丝马迹。虽然对方很狡猾,用了大量空壳公司和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多层洗钱,但最终还是被我们抓到了尾巴。”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被高亮标注的名字上——“周永昌”。
“这个人?”陈锋盯着那个名字。
“周永昌,表面身份是‘永昌投资咨询公司’的老板,一个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金融掮客。”王雪语速飞快,“我们交叉比对了多个渠道的数据,包括银行流水、工商登记、通讯记录,甚至一些地下钱庄的隐秘交易片段。发现至少有七笔大额可疑资金,经过多次转手和伪装,最终都流入了周永昌控制的一个离岸账户。更重要的是,其中两笔资金汇入的时间点,恰好与刘强交代的‘保护费’上缴时间吻合!而且,这个周永昌的通讯记录显示,他与我们已知的另外三个被打击的催收窝点负责人,都有过频繁且隐秘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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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掮客……”陈锋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一个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