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字,说得并不顺畅。
宋观舟甚至磕巴了一下,她垂目,盯着自己的酒盏,“他……,成亲了啊……”
一字一顿,宋观舟想从容应对此事,可也不知为何,刚说完这话,嗓子眼已哽咽起来,“他,他,他有新妻子了啊。”
福嫂站在旁侧,转过身去,故作不经意的抹了眼角的湿意。
老者又道,“他从溧阳回来的路上,与福满公主一见如故,方结成了这桩亲事。你……,万事想开点。”
这安慰,太过苍白无力。
宋观舟沉默许久,饭桌上的热菜全部凉了,蚊虫也被吸引过来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也好,我是将死之人,只是他该来刑部探我一眼,给我一封休书,好全了他们的名分。”
否则,原配发妻还在,公主下嫁,算正妻还是妾侍?
她到大隆这几年,也不曾听说过平妻的说法,至少位份上头,是她宋观舟退让。
宋观舟的心里像是起了一锅热水,此刻正在烹煮黄莲,烟雾带着苦涩,熏得满腹苦水。
苦不堪言。
只能化为眼泪,在漂亮的眼眸里打转。
“裴岸没有休离你的想法,也没有想过把你降为妾侍,公主也打算与你姐妹相称——”
“这可不敢当。”
老者的话没说完,宋观舟已有些失礼的打断了他,“我是民女,她是金枝玉叶,道不同不相为谋。”
“二姑娘,男人能干,何况还是裴四郎这样才貌双全的世家公子,三妻四妾,也属寻常。”
宋观舟的心,犹如石头一般的硬了起来。
她的痛苦,还在持续,但理智已经回来。
“他总得打算将来的日子,幸好,我也要死了,寻我父母与兄长去了。”
又是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
此刻,心中的苦涩压过了酒味,她终归是高估了自己忍耐,在心底的叹息压不住时, 眼泪也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老者见状,也有些于心不忍。
“这是坏消息,二姑娘缓一缓,我同二姑娘再说个好消息。”
宋观舟反手抹了一把面颊上的湿意,“老大人请说吧,对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何好消息?”
“福满公主出面作证,去年端午傍晚,一个身着镇国公府护卫衣物的独眼人,杀了朱宝月,推到你的怀里。你……,是清白的。”
宋观舟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眼泪。
她满脸惊愕,看向眼前的老者。
红唇微动,却轻启不了,故而说不出半个字来。
老者又道,“但这事儿还得藏着掖着,也没对外多说,毕竟还在查探溧阳边军腐败大案。”
说着话时,老者从袖袋里拿出一纸文书,递给宋观舟。
福嫂见状,到跟前掌灯,宋观舟半信半疑打开文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圣旨?”
“是,但二姑娘不用跪下接旨。”
她囫囵吞枣一样读完后,抬头看向老者,“老大人,上头说朱宝月查明,并非我所杀,也提到了余成——”
“余成已死,但死在京郊宏安郡主的院子里,前几日挖出了余成的尸骨,虽说腐烂,可仵作还是验明正身。”
“他杀了我哥哥, 为何会死在京城?”
“余成舍不下他的主子金拂云,故而重返京城,但金蒙自不会再留这个余孽,在金拂云面前杖毙了此贼。”
宋观舟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我无罪?”
老者颔首,“二姑娘受委屈了。”
宋观舟哭着笑了,“我丈夫的新婚妻子出来作证的,她还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二姑娘倒也不必这般想,你本身就是清白的。”
宋观舟捂住脸,“余成也死了,从头到尾,我的哥哥白白为我而死。”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宋观舟发自肺腑的心里话,老者听完,轻叹一句,“二姑娘,老夫瞧着你不分白昼如此辛苦的盘账,于心不忍,否则——”
否则这密旨一时半会儿,是到不了宋观舟的手上。
宋观舟没有再接话,她捂着脸,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福嫂几次上前相劝,都被老者拦住,他在宋观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二姑娘,明日还是按时做事吧。”
宋观舟没有应答。
连着老者何时离去,她都不知,哭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她活了两世人,只有这个夏夜,她的心碎成了一块又一块!
痛不欲生!
宋观舟是捂着胸口的在哭泣,直到半夜,一声惊雷把她从无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