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聪明?
不是吧!
金拂云似若不在意的抹了眼泪,“宋观舟何时行刑?”
蒋氏摇摇头,“大致是秋后,但不知是具体何时。她孤身一人,如今丈夫也不在跟前,听说探望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蒋氏拉过金拂云的手,“你比她好些,好歹有夷儿,好歹还有我们这些不中用的亲眷,好歹……,命还在。过去发生的事就当云烟消散,往后若有个好的机缘,重新脱开这家庙,过点寻常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算得是蒋氏的谆谆告诫。
蒋氏没有机会见到宋观舟,但她时时会想起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长得美艳,落落大方,也不知在刑狱之中,被磋磨成何样?
这也是许淩俏担忧的。
但她一直不得机会探望宋观舟,请了裴辰萧笃等人打点,一次两次的,被拦在刑狱门外。
三月初,经过黄家老大人的帮衬,齐悦娘带着假扮为丫鬟的许淩俏来到宋观舟的牢房。
哪怕来之前,齐悦娘和许淩俏有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简陋狭小的牢房,看到朴素清瘦的宋观舟时,还是忍不住泪崩。
“观舟……”
许淩俏几乎是扑了上去,抱住了宋观舟,“我的观舟,为何到今日这样?”
她的心,都碎成渣了。
这逼仄的地儿,阴冷潮湿,许淩俏摸了摸床褥子,即便是家里头送来的,可在这等天气下,也是冷冰冰的。
再摸宋观舟的手,冰坨子一样。
“嫂子和姐姐放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许淩俏泪眼迷蒙,她连连摇头,“都这样了,哪里好?”她看着平静的宋观舟,那句梗在喉咙的话,还是没能吐出来。
今日,她和齐悦娘能进来,也想着如实告诉宋观舟,她盼了许久,等了许久的宋行陆,来不了了。
说不出来。
许淩俏哭得嗓子都哑了,这话还是咽了下去,再看齐悦娘,也是一样。
宋观舟看着二人,赶紧拉到床边坐下,“我在此处还好,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与别的女囚也是分开关押,不用做活换饭吃,放心吧。”
许淩俏哽咽道,“外头开春了, 万物复苏,可你这里头还是跟腊月一样,寒冷无比。”
宋观舟摇摇头,“其实还好,你看我,在偏院时还病了几次,到刑狱里头来,反倒是能吃能睡。”
齐悦娘看到她床上摆着不少书籍,都被翻得卷了边。
“这里头也不亮堂,观舟你也少看些书,免得伤了眼睛。”才说完这话,齐悦娘又心生后悔,都到这个份上,怎可能还害怕伤眼……
“嫂子放心,我现在大多能背诵,光线不好的时候,我也不看。”
相聚总是短暂仓促的,弹指之间,女禁子就来催促,“夫人,您和丫鬟得走了,时辰到!”
比京兆府的更为严苛。
许淩俏见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塞到女禁子袖中,“劳烦大姐容我们夫人再说几句话,断不会让你为难的。”
女禁子摩挲了手中的银钱,点了下头。
“快些就是,否则小妇我也难交差。”
许淩俏连连称是,回头看去,就见宋观舟面容恬静,带着淡淡的笑意。
“观舟,是我等无用。”
宋观舟摇头,“已很好,你和嫂子往前看,我已是将死之人,真到了行刑之时,哭一场就够了,莫要悲恸,伤了身子。”
齐悦娘拉着她的手, 久久不肯松开,“好生照顾好自己,等四郎回来。”
这都三月了。
“四郎还没回来?”
“当然没有!”
齐悦娘紧握她的手,“不要多想,他是破釜沉舟的在想法子,若是回来,自是要来探望你的。”
宋观舟低下头,“我时常梦见他,是有些想念呢。”
她肯承认有点想见,那就是十分想见了。
许淩俏捂着嘴,泪水直流,“等四郎回来,自是要来的,观舟你别多想,连老爷他们都在挂念你。”
可真的是太难了。
女禁子又来催促,齐悦娘只能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同宋观舟道别,许淩俏若不是被齐悦娘拉着,恨不得留下来同她一起坐牢。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从阴暗之地走出来,仰头,春日风光好,许淩俏抬手拦住眼睛,这日头刺眼啊。
“凌俏,咱先回去吧。”
“好,听嫂子的。”
齐悦娘上了马车,许淩俏随后,刚踏上马凳,就听到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许姑娘,留步。”
这一声,似是喊住了许淩俏的魂,她站在车前,迟迟不敢回头。
“许姑娘,今日可是来探望少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