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压醒的。
胸口上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想翻个身,身体却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动弹不得。鼻子里闻到的全是血腥味,浓烈得像是有人把一盆血倒在了他脸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毛茸茸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他的目光从那个东西的轮廓上慢慢移过去,先是看见了两只竖立的耳朵,然后是一个满是血迹的黑鼻子,最后是一排沾满暗红色凝固血液的尖牙。
那张嘴半张着,还含着一根断指,粉红色的牙龈已经发紫,舌头耷拉出来,上面糊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
沈仲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好十个手指头都在。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大脑也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又想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胸口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血已经从床单渗到了他的皮肤上,黏糊糊的,已经半干了,贴在身上像是长了一层新的皮。他的手上也全是血,十根手指都红得发黑,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块。
沈仲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一个密封的袋子里抽空气。
他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个东西,是一条狗。
是他那条花了好几万从德国买回来的纯种罗威纳犬,他养了两年多,每天喂最好的进口狗粮,定期做体检和护理,花在他身上的钱比养一个老婆还多。
而这东西现在就压在他的胸口上,喉咙上有一个大口子,血早就流干了,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沈仲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了命地把那条死狗从身上推开,胃里翻江倒海,侧过身子就开始干呕。
他惨叫声和剧烈的挣扎弄醒了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见了自己满手的血,又看见了床单上那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渍和依偎在她身上的狗尸,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似的,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来回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闭嘴!”沈仲安吼了一声。
女人根本不听,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枕头边上那几根断指,人的手指,血淋淋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咬断的。
她的尖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然后开始呕吐,吐了一床,酸臭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整个卧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沈仲安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落地差点栽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毯,膝盖跪在那些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借着外面微弱的晨光,沈仲安终于看清了卧室里的一切——
床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像是有人在这里杀了一头猪。
枕头上、被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那几个断指散落在血迹当中,有一个被塞在狗嘴里的,露着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还有一个掉在床脚下,挨着女人的高跟鞋。
他的女人蜷缩在床角,浑身赤裸,抱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地发抖,嘴里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狗。她的脸上、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头发打着结,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样子狼狈不堪。
沈仲安猛地站起来,冲到了窗户跟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景象透过玻璃映入了他的眼帘——院子的地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的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进了屋里的。
是那条狗被拖进来的血痕。
沈仲安站在窗前,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晨曦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把那上面的血污照得分外刺眼。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一点点,站在窗户旁,慢慢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摊血上,又落在那几根断指上,忽然皱起了眉头,蹲下来捡起了一根断指。那东西捏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触感,不像是肉,倒像是——
橡胶。
沈仲安把那根断指凑到窗户跟前,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心里突然全都明白了。
那是假货,是小商品市场里卖的那种仿真玩具,做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他的一张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愤怒,是那种被戏耍了之后的无能和屈辱搅在一起的那种愤怒。
他沈仲安是什么人,在京都这片地界上也算是号人物。年少多金,家世显赫。什么时候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