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冷盘端上的时候,他起身撕开酒瓶上的包装,接着走到刘星身旁拿起高脚杯。
不想手刚伸出去,孙政站了起来。
“别别别,我来,这时候咋还用着你,你就好好在那负责郁闷就行了,倒酒这事儿有我。”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酒瓶已经被孙政抢了过去。
刘星定定地看了一眼,无奈笑笑。
说话的功夫,酒杯已经倒满。
“说好了啊,今天一人最多一瓶,我要了四十三的,再郁闷也不能伤了身体。”刘星的面色严肃的道。
“来,咱也别废话,先把第一杯干了,本来这家伙就是来买醉的。”孙政跟着接口。
酒杯在玻璃转盘上铛铛地敲了两下。
汪洋用手指轻轻捻着杯脚,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杯子里的酒液。
清澈见底,很淡,除了里面那细小的气泡之外,又如何能跟矿泉水区分开来?
看似美好的生活,又有几人知道其中的不同……
苦涩一笑,他举起杯子跟着在桌子上碰了下:“这第一杯就祝穹宇越来越好。”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感从嗓子眼直插而下,像一把刀突然从口腔插进胃里。
汪洋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胸口的那团气却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行了,这酒也喝了,该说说咋回事了吧,这也就是我们能忍你这个磨叽的毛病……”
孙政正说着,刘星忽然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前者瞬间闭嘴。
汪洋叹了口气,肚子里是一片灼热,就像一团火烧在心口。
“没什么事儿,哪有什么事儿啊。”他冲两人笑笑,手指依然捏着杯角,轻轻摸索。
眼神为什么焦距。
对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孙政再次站了起来:“那就喝酒……”
觥筹交错之间,也不知过去多久,意识开始模糊,脸上也烧得慌,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却是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块石头般硌得慌。
“我感觉好累,好像比创业的时候还累……”
舌头有点大,嗓子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很想大哭一场,眼睛里却干涩得难受。
“丈母娘跟我说要好好理解,好好观察,好好爱她们两个……
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面前放着一台天平,砝码放到这边,那边就翘起来了,砝码放在那一边,这边又翘起来了……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汪洋无力地垂下脑袋,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角落里柜式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过了片刻,一只手忽然压在肩膀上。
汪洋缓缓转头。
“这事儿啊,我们真帮不了你,”刘星站在身边,眼神凝重,“我们没有两个媳妇,以后也不会有,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喝酒,听你说……让你心里没有那么难受。”
“是的,”孙政也站了起来,手里抓着酒杯,“女人不是算法,不是你想怎么改就能怎么改的。”
孙政顿了顿,走到另一边,同样伸出手扶着他的肩膀:“不过我倒是有个感悟。”
“什么?”汪洋拿起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鱼肉。
很快这鱼肉就被戳了一个又一个洞,仿佛一只又一只带着嘲讽的眼睛。
“我感觉啊,你永远也做不到公平。”
手里的筷子瞬间顿住,嘴里的灼热感慢慢全部变成了苦涩。
是啊,又怎么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
“但是……”
“我靠你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儿,搞得我都沉浸了,又把我薅出来。”刘星猛地在孙政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汪洋愣了下,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弯来。
好像这一刻又回到了高中时那无忧无虑、打打闹闹的日子。
可仅仅是瞬间,上扬的嘴角又慢慢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还能回得去吗?
“我就说我的感觉吧,前两天跟供应商吃饭,完事儿非得去唱歌……”
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孙政,后者的手哆嗦了一下,瞬间从他肩膀上移开。
“就咱之前拉赞助时搞的那一套。”
“然后你就上了?”刘星似笑非笑。
“别打岔,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扯什么蛋?”
“我靠,你再插嘴我不说了啊,我想说的是,只要咱做事对得起自己良心,什么公平不公平啊,我问心无愧就完了呗?至于剩下的交给天意。”
捏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心猛地哆嗦。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是啊,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去顾及公平不公平?
没有人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
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