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又要阻援,世上哪有这般好事?”“而且区区五万兵,分兵阻援,你以为你阻的是何人,那是徐达,天下第一名将!哈哈......”笑罢,他对着残存的守军,用尽力气嘶喊:“弟兄们!徐元帅的援军就在六十里外!我们再守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让王保保看看,洪都儿郎的血,还没流干!”回应他的是零落却坚定的吼声。“死守洪都!”“死守洪都!!"看着下面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朱文正这时对他们躬身一礼:“洪都就拜托大家了,此战胜了,你们就是第一功臣,败了咱们也是英雄好汉!”士兵听了朱文正的话,一个个拿起了手中的兵器,默不作声,看着准备攻城的王保保军。同一时刻,上游三十里。徐达站在楼船船头,看着前方江面上横亘的王保保军船阵。两万水师,列成三重防线,铁索连舟,分明是要死守。“大帅,强攻还是绕道?”俞通海请示。徐达不答,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片刻,他放下镜筒:“王保保犯了大忌——他既想攻城,又怕我夹击,于是分兵阻我。可这两万王保保军,战意不坚。“何以见得?”“你看他们阵型。”徐达指向江心,“铁索连舟,看似坚固,实则自缚手脚。一旦一处被破,整条防线都要崩溃。传令:前军以火船开道,专烧铁索连接处。中军分兵两路,从东西两岸浅水迂回,抄其后路。”“那主力......”“主力随我,直捣中军。”徐达按剑,“王保保不是要会会我么?今日就让他会个够。”军令传下,徐达军水师如臂使指。三十艘火船顺流而下,直冲王保保军铁索。王保保军放箭阻拦,但火船蒙了湿牛皮,箭矢难透。及至近前,船中死士点燃火药,轰然炸开!铁索崩断,王保保军船阵出现缺口。几乎同时,东西两岸杀声震天——徐达军快艇从芦苇荡中杀出,如两把尖刀,直插王保保军侧翼。王保保军阵脚大乱。徐达看准时机,旗舰”鲸吞”号一马当先,率主力从缺口杀入。他所到之处,王保保军如波开浪裂——不是徐达多勇武,而是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在最要害的位置。徐达军凿穿船阵,击溃中军,擒斩敌将。半个时辰,两万王保保军水师溃不成军。“全速前进,直扑洪都!”徐达剑指下游。午时初,洪都城下。王保保已攻上城头。他亲率白鹿军登城,弯刀所过,守军如割麦般倒下。朱文正被三名白鹿军围住,断刀已折,正徒手搏杀,浑身浴血,状如疯虎。“朱文正,降了吧。”王保保踩着一具守军尸体,声音冰冷:“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留你全尸。”朱文正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这话,等你打赢了再说。”王保保皱眉,刚想说话。忽然听见江面传来震天喊杀声。他猛地回头,看见一生难忘的景象。赣江上游,数百艘战船如黑龙出洞,顺流而下。船头“徐”字大旗猎猎如焰,当先楼船上,一员大将按剑而立,正是徐达。而与此同时,洪都水门突然洞开。三十余艘伤痕累累的小船冲出,船上是最后一批能战的守军。他们不守了,要反攻。“哈哈,援军到了,王保保你的死期到了。”朱文正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江面喝道:“徐叔!侄儿等你多时了!”王保保脸色终于变了。他大意了,朱文正死守不退,不是倔强,是在等徐达。徐达速战速决,不是急躁,是要与朱文正合围。这两人一守一攻,一静一动,竟配合得天衣无缝。“撤!全军后撤!”王保保急令。可为时已晚。徐达水师如一把铁锤,从背后猛砸王保保军船阵。朱文正率残军如一把尖刀,从正面直插王保保军心腹。两面夹击,王保保军船队被挤压在狭窄江面,自相践踏,乱成一团。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成了王保保军的噩梦。徐达用兵,最擅捕捉战机。他见王保保军混乱,立即分兵数路:一路截断退路,一路焚烧粮船,一路直取王保保旗舰。而城头,朱文正竞率残存的数百守军,从城墙杀下码头,夺了王保保军几艘快船,在江面上左冲右突,专杀落水王保保军。王保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被分割、包围、歼灭。他看见一艘船被徐达军火船撞中,燃起冲天大火,船上的河北老卒跳江时,还死死抱着军旗。他看见自己的亲卫被徐达军乱箭射成刺猬,尸体挂在桅杆上,随风摇晃。他看见那些跟随他多年的白鹿军,为了护他突围,一个个跳帮阻敌,然后被徐达军的长枪捅穿,坠入江中。“大帅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豁鼻玛砍杀一个敌军,嘶吼着。王保保最后看了一眼洪都城,看了一眼江面上漂满的王保保军尸体,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船头、独眼染血却放声大笑的朱文正。“徐达,徐天德!”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然后猛地转身,“撤!”十余艘快艇护着王保保旗舰,拼死杀出重围,向上游仓皇逃去。身后,三百余艘王保保军战船,或沉或焚,或降或逃,全军覆没。赣江之上,残阳如血,映着满江浮尸、碎木、破旗。徐达的旗舰缓缓靠向洪都码头。他下船时,看见朱文正拖着断刀,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徐叔,侄儿没给你丢人吧?”说完,仰天倒下。徐达抢前一步扶住,发现这汉子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但嘴角还带着笑。他拍了拍朱文正满是血污的脸,低声道:“没丢人。你是好样的。”然后转身,对全军传令:“留下三万水军固守洪都,其余人给我追,必不让王保保这贼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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