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又不是园丁,你坟头草有多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任也想到这里时,就要继续尬笑着拒绝。
“你放心,老夫虽谈不上是什么品格高尚之人,但也还没有无耻到去诓骗一个后辈。”蛮大人再次开口道:“老夫只寻那处尘封之地,绝不多问。且先知的卜天术,也只可根据自身的当前际遇,去窥探未来一角,而非老夫想怎么操控,就怎么操控。”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任也的心思,且给出的回答也是充满坦诚的。
“您这……!”任也稍作停顿,而后便要回话。
“翁!”
就在这时,那飘浮在他意识空间中的轮回莲灯却突然震颤了一下,而后竟自行散发出了一缕非常浅薄的轮回之气。
这一变故,让任也登时懵逼在了原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引动莲灯,甚至都没有对其散发任何感知,但它就像是自己活过来了一样,正在对蛮大人提出的交易进行回应。
它……它这是同意这场交易了?我靠,这究竟是莲灯自己的意思,还是木木同志的意思?!
任也心里极为震惊,而后便立马向灯芯中投放了一缕神念,并不停地呼唤道:“你这是醒了啊,还是没睡着呢?是你同意了吗?喂喂喂,你说话啊……回答我!”
神念涌动间,他感知到这灯芯之中一片死寂,既没有木木的回应,也没有任何神魂气息的波动。这就说明,那天在阉割了司灵之后,木木同志真的是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且当场就睡过去了,丝毫没有苏醒的征兆。
还有,莲灯释放出的那一缕轮回之气也非常稀薄,近乎都失去了灰蒙蒙的颜色。这也说明,轮回莲灯是真的没油了,燃尽了,就只能挤出这一点点灰气作为回应。
这是莲灯自己的意思?它觉得这个交易可以做,也有不被对方看穿的底气?
任也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并琢磨了很久后,才改变了主意:“踏马的,人家莲灯自己都愿意,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天地至宝都有自己的灵韵意识存在,若它自己愿意,那就说明这场“交易”……也许会是一种机缘。
“嘿嘿……!”任也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并点头哈腰地冲着蛮大人说道:“您都这么说了,若我还是不愿意,那岂不是不识抬举?来来,我可以借您一缕轮回之气,只不过……它可能有点稀,不黏稠,您凑合着用?”
蛮大人笑了笑:“我只是需要一个卜天术的契机,稀不稀的……不重要。”
“那就好。”任也点头。
“来来,你去堂中将那些巫旗取出来,分别在院中画好红圈的位置插下。”蛮大人也不客气地吩咐了一句。
“我还是帮您搬石头吧。”任也既然选择了答应,那自然也就表现得更热情了一些。
“呵,这些石头你是搬不动的。”蛮大人摇了摇头。
任也闻言一愣:“那您刚才还让我伸手帮忙?!”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一颗尊老之心。”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这人没什么品德,连胡子花白的老头都想算计。”蛮大人很是直白地评价了一句。
“呵。”
任也尬笑一声,而后便走入主房内堂去拿阵旗。
就这样,一老一小开始在院内忙活了起来,并且还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交谈过程中,任也发现蛮大人这老头还真挺有趣的。他不像秩序阵营中那些触道大佬,平日里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深沉模样;相反,他很随和,也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的,甚至偶尔还能跟你扯两句玩笑。
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老一小终于将院内的奇石、巫旗,以及诸多造型奇特的兽骨摆放妥当。
那些奇石大小不一,除了颜色很深,且每一颗都有斑驳的阵纹,以及血痕外,其它的就跟普通的凡石没什么区别。至于巫旗和兽骨则是看着要诡异很多。那巫旗之上几乎都没有什么繁杂的阵纹,就只是以赤血勾勒出了一尊尊灵兽的画像,或是无面的神明画像,瞧着很清晰,甚至是有些惊悚……因为那些画像都是凶相毕露之态。
兽骨也很奇特,因为任也试着拿起了几块骨头仔细观察,但搜肠刮肚了很久,最终却也没能分辨出这些骨头是取自什么凶兽,什么灵兽。白骨很老,却老而不朽,坚硬无比,且每块骨头之上都挂着红黄相间的布条。
布条上有字,但那些字却太小了,小到以任也四品修道者的视力,竟不能看清分毫。
很显然,这蛮大人要动用先知卜天术之前,是必须要准备一个这样精细的仪式的。你说它是祭祀的性质也好,或是请灵的过程也罢,总之……这种仪式的体现,就很像是守岁人见闻录中记载的巫术手段。
巫术有很多种,蛮大人的这种更偏向于萨满古神一脉,而这一脉的传承,在守岁人见闻录中的记载却少得可怜。
一切事妥,烈阳更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