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的千人千面之中,就像是蕴藏着人间无数或喜或悲的评书故事,此刻如走马灯一般掠过。
那面颊上闪过的每一张面孔,瞧着都像是他,可仔细观察之下,却又都瞧着不像,或许只是一段娓娓道来的故事罢了。
千面过后,样貌凝滞。
他又变幻回了自己本来的样貌,瞧着有些俊朗,瞧着有些潇洒不羁,但这一次,他的眉宇间竟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贵气,就像是君临此间的帝王,可主宰一切。
“轰隆!!!”
样貌凝滞时,这说书人的肉身中,登时爆发出了震天裂地的气息。
他猛然抬起右臂,冲着身前的小鼎,幽幽朗声道:“既然此地,乃是一颗死星,吾今日君临,便要借着鼎中的半壶无根之气,重开天地,造化万物!!!”
不远处,赵密听到这话后,登时便流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造化万物?!你竟自比天尊,天母?!呵呵,你倒是够狂的啊……!”
说书人盘坐在荒丘之上,并没有理会赵密的讥讽,只缓缓抬起右臂,凝剑指点向小鼎,郎声道:“鼎生一缕造化气,演天地日月,水泽雨雾,滋养万物!”
“呼啦啦!!”
一言出,鼎中雾气升腾,紫中藏金,直直倒卷向这颗死星的苍穹之上。
只瞬息间,这整颗死星之中,便风沙尽停,赤地不显,只有云雾翻腾之景。
在紫中藏金的云雾流动中,升腾中,漂浮中,漫天遍野的铺散中,竟真的有一轮烈阳,一轮皓月,同时自大地之上升起,意欲悬挂九天。
“轰,嘭嘭嘭……!”
阵阵山川与荒丘的崩裂之声,如滚滚惊雷一般不停的炸响。大地开始龟裂,黄土之上沟壑丛生,蜿蜒无尽,雾气倒灌其中,形成汪洋水泽;苍穹之上,乌云密布,隐隐有暴雨倾盆之景……
日月升起,风雨同来。
赵密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并清晰感知倒这颗死星中的生机正在复苏,心中竟无丝毫惧意,有的只是热血沸腾,有的只是数百年修道,只为此刻的豪壮之感。
“你没有让我失望,同辈之中,也只有你配见老夫的阳身。”
赵密目光炙热的瞧着说书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将自身气息升腾到了极境。
他凝望着那雾气中升腾而起的日月,抬起右臂与身前,横空握拳:“唤我武尊身,一掌遮日,一拳裂月,驱散风雨,重见死寂!!”
话音落,死星极东,一尊散发着大道之意,极境气息的法身,竟骤然凝聚在天地之间,擎天立地而起。
那尊极阳法身,是赵密炼九阳神法二百余年,才修出的第一尊法身,它代表着的是体修极境,以肉身证道的大道之意,自也拥有毁天灭地的神能。
“轰隆!”
那尊法身临世,只左手掐诀,右掌拍向大地,便骤然驱散了那死星极东之地的无尽雾气;而后左手凝拳,猛然轰向西方;也令那里的紫气与云雾尽散。
“嘭!”
“咔嚓!”
随着雾气的散去,大地升起的烈阳被一掌遮蔽,西方同耀的皓月,也被一拳崩碎,死星刚刚复苏的那一缕生机,也尽数溃散。
天地苍茫间,那擎天而立的武尊阳身,如神邸临世,只站在极东之地一角,便可令整颗死星微微震动。
但那武尊阳身却并没有注意到,在日月沉沦,风雨骤然之时,他的头顶还有一缕浅淡的紫气未散开,就像是一粒种子,不被注意的漂浮在黄沙之中。
荒丘之上,说书人再次凝剑指,轻点小鼎,脸色极为苍白道:“在取一缕造化气,演万千生灵,飞禽走兽,繁衍生息。”
一言落,鼎中再次涌动出无尽雾气,席卷天幕。
一气升,则万物生!
这死星之中,无尽雾气之下,竟隐隐约约有虫鸣鸟叫,走兽吼啸之声,与四方之地响彻。
“气化万千生灵,未开智,未见道,也不过就是任凭宰割的鱼肉罢了,弹指即灭!”
赵密听着周遭万千生灵降世的第一声低鸣,而后便横空握拳:“唤我法尊身,尽灭此间生灵!!”
“轰隆!”
话音落,死星极南之地,又有一尊法身临世,他身着金色道袍,头戴道观,轮廓并不高大,只有常人大小,但却如得道之仙,瞧着极为模糊,不可被窥见真容。
这是赵密炼化出第二道极阳法身,也代表着一种神法的极境与大道。
“刷!”
法尊身于一片迷蒙中,熠熠生辉,掐诀低语。
骤然间,万千神法,光耀天地,这死星之中尽是攻杀之法在飞掠,在屠戮,万千生灵之声,幽幽溃灭,就像从未浮现过一样。
同样,这尊法身也没有注意到,在万千生灵溃灭之时,有一道非常羸弱的神魂,却正似有似无的飘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