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凡的天眼不可能穿透捕快的衣服,自然看不见那黑线钻入领口之后,是穿了捕快的腹腔,取代了他们的经脉,还是贴着他们的皮肤走向了四肢。
张道凡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事情。
那些捕快即使没死,也一样在鬼神的控制之下,处在极度的危险当中。鬼神既然能在他们身上绕上黑线,自然也能随时要了他们的性命,控制尸体暴起杀人。
只要她敢说出真话,于鏊就会毫不犹豫地射杀六扇门的捕快,她不在乎六扇门的性命,可是她该怎么和溪月解释?
张道凡危难之间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成就,你快帮忙啊!”溪月急得连连跺脚,我却站在树梢上充耳不闻,如同一只觅食的苍鹰,虽然收拢羽翼却是蓄势待发,差的只是能不能找到目标。
于鏊冷笑道:“既然小陈大人的部属,看不出端倪,在下出手以绝后患,两位大人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陈永秀沉吟片刻之后,才说道:“陈九,你能看出什么么?”
我站在树上微微摇头道:“看不出来!”
于鏊大喜之下猛一挥手:“杀!”
四大家主身后铁甲军瞬时间万箭齐发,原本站在了空地上的六扇门弟子转眼间就被密如暴雨的箭矢覆盖其中,一时间箭支射穿人体的闷响和人濒死之前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六扇门弟子成片倒在了血泊当中,有人还在痛苦挣扎,有人早就没有呼吸……
空地上一时间血腥四起,于鏊却挥手道:“上去补刀,一个不留。”
铁甲军顿时提刀冲向了六扇门弟子,无情杀戮再次上演,我却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溪月和张道凡的面前:“回去吧!不用再看了。”
溪月怒吼道:“陈九,你浑蛋!你明明可以救他们,为什么不救?”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去吧!”
“陈九……”溪月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张道凡死死地拦了下来。
我独自走回了县衙,让人给我拿来一坛子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张道凡走了过来:“陈九,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没怎么,就是想喝酒了。”
张道凡知道,我有事不想去说的时候,没人能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少喝一些,别喝醉了。”
张道凡走了,我自己坐在屋里喝到了半夜,直到快要的天亮的时候,才睡了过去。
我还没睡多久,就听见有人跑了过来:“陈九,不好了,陈大人的两个护卫全都死了,陈大人不见了。”
我抬头看了看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溪月,淡淡说道:“方木柏呢?”
溪月的小脸煞白的道:“也死了。被人砍死在了屋里,人头就摆在了桌子上。”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
溪月顿时急了:“陈九,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钦差大人都丢了,你还赶紧去找啊?”
我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闫铮给我喊进来。”
溪月已经急得团团乱转了,我不动身,她也只能干着急。
张道凡拉走了溪月之后,闫铮就走了进来:“总领,钦差大人……”
我不等对方说完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没必要再去找钦差了,已经找不回来了。”
“闫铮,你先不要说话,等我把话说完。”
我不疾不徐地说道:“闫铮,你我兄弟多年,有些话,我只能对你说。”
“这一次钦差失踪,我难逃干系。等我死了之后,你可以上报是我畏罪自-杀,我在京城的老宅里还藏着些银子,你拿出来打点打点,八成还能给其他兄弟留条生路。”
闫铮顿时急了:“总领,钦差丢了,我们可以去找啊!人还没找,你怎么就……”
我摆手道:“不需要找了。”
“钦差,找不到了。”
我说着话,忽然拔出佩刀一刀抹向了自己的咽喉,人也跟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总领!”闫铮的惊叫声把溪月,张道凡全都引了进来,溪月当场哭出了声来:“陈九,你怎么了?陈九,你别死啊!快点救人啊!”
溪月看向张道凡的时候,对方叹息了一声道:“陈九的话,我刚才听见了。”
“一个陈九无法抵消丢失钦差之罪,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自然要有三个人一起来顶罪。”
张道凡面无表情把一包毒药倒进了桌子上余酒里,提起酒坛子晃了两下,给溪月倒上了一杯酒:“喝了吧!这种毒药可以让人走得没有痛苦。”
溪月震惊地看向张道凡:“张姐,你……你要干什么?”
张道凡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活路了。丢失钦差,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们不死,我们的家人就要死。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