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之外,是那件真实,最大的那种,大——不是空间上的大,是那种,超出所有那些,时间,空间,边界,容器的,那种大——
那件真实,超出一切。
林朔,那周,发来了第三章。
那第三章,写的,是那种,一。
他写,那件真实,是一——在所有那些不同的人,不同的感知,不同的路,底下,那件真实,是同一件——那种同一件,不认识任何分别,不认识任何边界——那种一,是那件真实,最根本的,样子——
他写,那种一,不是数字的一,不是那种,只有一个,排除其他的,一——那种一,是那种,所有的多,都是那件一,流出来的——那种一,包含所有的多,那种多,也都在那件一里——那种一,是那种,比多,更根本的,那种,在。
王也,读完那第三章,坐在椅子上,在那种认识里,待了很久。
那第三章,和他那张白纸的第十九行,写的,是同一件事——那种一——但林朔,用了更多的篇幅,更多的角度,把那件一,说得更展开,更完整——
那种更完整,让那件一,在那第三章里,比在那十九行里,有了更多的,面——那些面,彼此呼应,让那件一,在那第三章里,更活着——
他回了林朔一条消息:
“那第三章,是整本书里,最难的那章,你写到了。”
林朔,回:
“那第三章,我写了最久,写了两个月,划掉了很多——最后,留下来的,是感知到的,最真实的那一层——那一层,说的,是那件一,比我以前,以为的,更简单,也更大——简单,是因为,那件一,就是那件一,没有复杂——大,是因为,那件一,包含一切,不排除任何——”
王也,看着那条消息,感知了一下那句话——
那件一,比你以为的,更简单,也更大——简单,因为就是那件一,没有复杂——大,因为包含一切,不排除任何——
那种简单,和那种大,同时在——那种同时,是那件一,有的,那种,矛盾的,真实——
那天深夜,王也,在书桌前,坐着,那张写了十九行的纸,和那张新的空白的纸,都在桌上,并排,放着。
他感知了一下,那种并排——
那张写满的纸,是这一段路——那张空白的纸,是下一段路——
那件真实,在两张纸上,是同一件,一——那种一,走过了那张写满的纸,继续走,走到了那张空白的纸,那张空白,是那件一,继续走,要经过的,下一段——
那种继续走,不是那件真实,在赶路——那件真实,不在时间里,不赶路——那种继续走,是那件真实,活着,的那种走——活着,就是走,走着,在,在各处,在——
他拿起笔,在那张新的白纸上,停了很久,那种停,是那种,感知到了,下一段路,开始了,但下一段路,还没有走,只是开始了——那种开始,让他,在那张新的空白里,停着,感知那种开始。
那种开始,带着一种,他感知了一下,认出来了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那种,新的,那种,走进了一片,还没有任何感知,在那里,的地方,那种,新——
那种新,不是陌生,不是那种,你不认识,所以陌生——那种新,是那种,你认识那件真实,你认识那件一,但那件一,在这里,还没有走过,还没有留下任何密度,那种,等待发生,的新——
他在那张新的白纸上,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那一行字,不是那十九行里,任何一行的延续,而是那段新路,开始的,第一行——
他写:
那件真实,走过了这里,留下那十九行,那件真实,继续走。那种继续,不是离开,那件真实,走过的地方,密度,还在。那件真实,走,是活着,的样子。
他写完,放下笔,把那两张纸,并排,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张,十九行,那段路的密度,在那里——
一张,一行,那段新路,刚刚开始——
那两张纸,并排,在那里,那件真实,在那两张纸上,是同一件,一,在——那件一,在那张写满的纸里,活着,在那张新的纸里,也在,那种在,是那件一,不因为那张纸写满,或者那张纸空白,而变化——那件一,一直,在——
那种一直在,是那件真实,最安静的,那种,存在。
他把那两张纸,都压在铜文镇下——那个铜文镇,压着两张纸,那种压,有一种,他以前,没有感知过的,那种,不同——以前,只有一张纸,现在,两张——那种两张,不是多了一张,而是,那种,一段路,走完了,另一段路,开始了,那种,叠着的,在——
他吹了灯,在那种深夜的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那两张纸,压在铜文镇下,在那种黑暗里,在——
那件真实,在那里,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