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血战
第一只生物从斜坡上跳下,六条腿在空中张开,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朝顾诚扑来。
它的腹部下方有一排细小的气孔,正往外喷着淡绿色的雾气——那是毒气。
顾诚在它落地的瞬间弯腰,从它身下滑过,净墟向上撩起,刀光从它的腹部一直划到尾部。
那只生物的身体在空中裂成两半,绿色的体液和未消化的骨头碎片从裂口处洒落。
他滑过之后立刻起身,迎面撞上第二只和第三只。
两只生物一左一右夹击,左边的用镰刀状的口器咬向他的脖子,右边的用前腿的倒刺刺向他的腰部。
顾诚先向右迈出半步,让左边那只的口器咬空,同时净墟格挡住右边那只的倒刺。
刀鞘与倒刺碰撞,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他发力一推,将右边那只推得向后踉跄,顺势转身,一刀斩下左边那只的头部。
那只生物的头颅滚落在地,六条腿还在原地乱蹬了几下才倒下。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同时扑来。
顾诚没有时间一一应对,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突破。
他迎着三只生物冲去,在它们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蹲,净墟贴着地面横扫一圈。
刀光切断了六条腿。三只生物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栽倒,头部撞在碎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顾诚站起来,一脚踩住最近那只的头部,净墟刺入它的复眼之间,结束了它的挣扎。
他已经斩杀了十几只,但斜坡上还有两百多只。
那些生物开始改变战术。
不再是一窝蜂地扑上来,而是有层次地进攻——前排的生物用身体挡住顾诚的视线,后排的生物从两侧绕行,试图包围他。
同时,那些在高处的生物继续震颤口器,发出尖锐的声波干扰他的感知。
顾诚的耳膜开始出血。
温热粘稠的液体从耳道中流出,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他听不清声音了,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震动通过骨骼传导进内耳的嗡嗡声。
但他还能看见。
他看见左侧有七只生物正在包抄,右侧有九只,身后也有五只从碎骨中钻出来——它们竟然会从地下偷袭。
顾诚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站在原地防守,而是朝骨山的斜坡上冲去。
那里是生物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它们最不可能预料到他会去的方向。
他冲进兽群。
第一只被他撞飞,第二只被他踩着头顶越过,第三只被他抓住口器借力甩向第四只。
他的身形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落脚都踩在一只生物的头壳或背甲上,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生物的口器咬在他身上,有的咬中了,在他的手臂、肩膀、后背留下深深的血洞。
有的咬空了,咬在同伴的身上,引发一阵混乱的撕咬。
他从斜坡底部杀到半山腰,身后留下三十多具尸体。
那些尸体没有化作光点——这些生物不是巨兽,只是巨兽的“幼体”,它们死后就只是尸体,绿色的体液染绿了大片骨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顾诚在半山腰停下,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多了七八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是被一只生物的口器撕开的,皮肉翻卷,可以看见下面白色的肩胛骨。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骨面上。
他撕下一截衣袖,塞进伤口里,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右手拉紧,打了一个结。
剧痛让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但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斜坡上还有一百多只。
它们没有再进攻。
它们在等什么。
顾诚感觉到了——整座骨山在震动。
主兽
骨山裂开了。
不是从顶部裂开,而是从中间。
那些覆盖在山体表面的卵开始向两侧滑落,露出山体内部一个巨大的、空洞的腔室。
腔室的四壁是暗红色的肉质组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还在缓慢地搏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腔室的正中央,趴着一只庞然大物。
它的体型是那些幼体的二十倍大,身长超过百米,趴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它的甲壳不再是灰色,而是漆黑的,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凸起的瘤状物,每一颗瘤都在微微发光,像是镶嵌在铠甲上的宝石。
它的六条腿比幼体的腿粗壮十倍,每条腿的末端都长着五根镰刀状的爪子,深深扎进骨山的肉质组织中。
它的头部不是扁平的,而是呈三角形,像一颗箭头。
三对复眼分布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每一对复眼的颜色都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