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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残暴的胜仗(1/2)

    凤药离京时是秋意正浓之时。

    此时,玉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

    玉郎对高句丽边境小城的屠杀,成功引走了高句丽与大周官军对峙的一半兵力。

    他令先锋队在高句丽境内寻一处有利地形,以逸待劳,等着追兵自投罗网。

    轻骑入城那一夜,刀光如雪。

    城中所有男性,从耄耋到襁褓,一个未留。

    这不是滥杀,是计算。

    一座城失了全部男性,十几年内都长不出新的兵卒。

    新生儿长到能握刀的年纪,至少要十四五年。

    玉郎要的,就是让高句丽在短时间内丧失成建制的作战能力。

    几万大周将士像带着恨意的鬼魅,将整座城血洗了一遍。

    没有人手软。

    每个人都有战友死在高句丽人的刀下,

    那些积攒了整个冬天的仇恨与怨气,终于在这一夜被血洗涤干净。

    城中不杀一个妇女,不碰一个女童。

    这不是仁慈。

    尸体总要有人收,城总要有人守。

    活着的人会把仇恨传下去——

    但那仇恨需要二十年才能酿成刀兵。

    清扫干净,军队撤入一处峡谷。

    等了数日,吃喝饱足,养得精神抖擞。

    疲惫的高句丽追兵堪堪赶到。

    正如玉郎所说,城中留下的女人不会让亲人暴尸荒野。

    入土为安的规矩,哪国都一样。

    追兵们看到的,只是一座静默而破败的血色城池——

    那些能激起一腔血勇的惨烈景象,早已被收拾干净。

    而他们自己呢?

    一路拖着辎重,饿着肚子,疲于奔命。

    哪是周军精锐轻骑的对手?

    一通单方面的夹击,先杀一半,再追着杀,又把剩下的一半杀去大半。

    余下的残兵四散逃窜,玉郎没有追。

    他继续下令。

    “回大周境内,沿伊水向上游,安营扎寨。”

    战报传到徐乾手中时,他正对着地图发呆。

    展开帛书,他的目光先落在敌我战损那一栏,倒吸一口凉气。

    再往下看,看到那座小城的伤亡数字时,他的手猛地一抖,帛书差点落在地上。

    八万。

    八万男性,包括男童与老人。

    边境那座不知名的小城,人口不过十几万。

    玉郎的军令,杀了那小城一半的人。

    徐乾握着战报的手抖了很久。

    他不是没拦过。当初玉郎提出这个计策时,替他分析过情况。

    战局拖不起,徐家军耗不起。

    再打不赢,朝中那些等着看徐家笑话的人就能把徐乾生吞活剥。

    是这些话说动了他。

    “皇上若一纸诏书将你唤回呢?或指名换将?你如何应对?”

    “胜仗才是唯一出路。”

    可现在战报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背叛了战争的初衷。

    他是默许者。

    这些无辜之人的血他洗不干净。

    徐乾攥紧战报,大步走出帅帐。

    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他浑然不觉,径直往玉郎营帐走去。

    走到帐外,便闻到只有在宫里才闻得到的清雅茶香。

    炉火上的茶吊子刚刚煮沸,发出尖锐的哨音。

    从帘缝向内看——

    图雅盘腿坐在矮榻边,不知说了什么,从溪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亮得像钟鸣,在整个帐子里回荡。

    把昏暗的烛光都映亮了几分。

    徐乾已经一年多没听见过侄子这么笑了。

    从溪截肢之后,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不说话,不出门,连眼睛都是灰的。

    是图雅来了之后,一点一点把他从那个壳子里拽出来的。

    如今他有了笑容,还开始打听假肢的事,说想重新学走路,哪怕慢一点。

    徐乾站在帐帘处,手里攥着血淋淋的战报,竟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玉郎歪靠在椅子上,姿态矜持而懒散。

    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乍一看像在发呆。

    但他的眼神是放松的——那种在家宅之中、不需设防的放松。

    徐乾看着那双眼睛,喉头发紧。

    眼前这个人,不假思索便能杀了八万无辜百姓。

    毫无愧意。

    在手下将士面前他是冷血的杀神,

    在敌人面前是恐怖的鬼魅。

    可此刻,他歪在椅子上,闻着茶香,听一个少年笑,面具外的那只眼睛,流露出柔和的光。

    像个闲居在家无所事事的书生。

    徐乾掀起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茶香袅袅,帐内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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