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光芒大盛,竟凝成一枚旋转不休的微型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缕比先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灰白气息喷薄而出——这一次,它不再是微尘,而是一道纤细却斩断万古时光的“创世之息”!创世之息离掌,如游龙入海,无声无息,却令葬道尸皇那横贯天地的巨口猛然凝固!它那由亿万怨魂构成的黑暗之口,竟开始寸寸剥落、褪色、化为齑粉!那些在其中惨嚎撕咬的人脸,脸上扭曲的怨毒第一次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不……不……创……始……”葬道尸皇第一次发出了断续、艰涩、仿佛从时间夹缝中挤出的音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面对绝对本源时的、深入骨髓的战栗!创世之息触及它胸膛的刹那——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种极致的“消融”。葬道尸皇那千丈魔躯,从接触点开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解、淡化、回归为最原始的混沌微粒。它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咆哮,整个庞大魔躯便化作亿万点灰白光尘,随风飘散,连一丝怨念都未能残留!唯有那座由仙王尸骸堆砌的邪异山岳,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轰然坍塌,化为一片死寂的黑色荒漠。死寂。连仙王冢那永恒的重压,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方青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左眼灰白光芒缓缓褪去,露出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皮肤完好,却隐隐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灰白底色,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已深深烙印进他的生命本源。“成了。”遮天仙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他俯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过方青左掌掌心,“创世烙印……你竟以自身为炉鼎,将创世本源炼入己身,而非外放操控。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连轮回印记都会被‘始’意抹平。你……是如何想到的?”方青艰难抬头,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笑意,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师尊,您说过……创世之力,是‘可存可虚’的临界态。既如此,何须驾驭它?不如……成为它。”遮天仙王身躯微震,眼中精光爆射,久久凝视着方青,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豪迈,震得仙王冢深处簌簌落石:“好!好一个‘成为它’!本王纵横诸天,阅尽万古英杰,从未见过如此胆魄!方青,你已非寻常剑修,亦非寻常仙王……你是混沌大宇宙,新生的‘创世之子’!”笑声落,遮天仙王目光扫过远处同样震撼失语的断封与四大仙器,最终落在方青身上,语气转为前所未有的郑重:“葬道尸皇虽灭,但它的出现,绝非偶然。仙王冢深处,必有更深的禁地,藏着流光分身真正要寻之物——那或许,才是终结一切的钥匙。而今,你身负创世烙印,已无需再‘适应’仙王冢之力。”他顿了顿,指向仙王冢更幽暗、更死寂的腹地,那里,连光线都彻底消失,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你,可以走在最前面了。”方青缓缓起身,左眼灰白光芒再次隐现,他抬步向前,脚步落下,脚下那足以碾碎巅峰仙王的创世重压,竟如温顺的流水般自动分开,为他铺就一条无形坦途。他肩头,镇世剑与镇世鼎同时嗡鸣,剑身与鼎壁之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流转的灰白纹路,与方青掌心烙印遥相呼应,仿佛两件盖世道器,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某种开天辟地前的古老权柄。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响彻这片埋葬过无数仙王的禁忌之地:“师尊,流光分身若在彼处……弟子当以创世之手,为他……开棺。”话音落,方青的身影已融入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再无半分痕迹。唯有那条由创世之力自动退避而成的道路,静静延伸,仿佛一条通往宇宙初开、万物未名的,孤绝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