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对林朔来说,非常不自然,几乎像是他用全部的意志力,才做出来的,但他做了。然后他站起来,回到走廊,带上了林晨的门。走廊里,黑暗,安静,他站了一会儿,仰着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夜光,很薄,但足够让他看清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合上眼睛。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沉,没有梦,只是睡,像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就这样,落下去,深深的,安稳的,睡着了。第二天清晨,王也坐在院子里,喝茶。清也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昨晚本源意识发信号了,你感知到了吗?”“感知到了,”王也说。“林朔那边怎么样?”“我没有看,”王也说,“我不想看,”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让它自己发生,不需要有人守着。”清也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院子里,冬天的梅花开了,开得不多,只有几朵,但那几朵,在灰白的冬日里,红得很准确,很坚定,像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王也看着那几朵梅花,喝完了手里那杯茶。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不是说给清也听,也不是说给自己听,而是说给这个早晨,说给院子里的风,说给那几朵梅花,说给所有他看不见但知道在的东西——“好了,”他说,“可以开始了。”“可以开始了”这句话,王也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什么”可以开始。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只是那个早晨,院子里那几朵梅花,那杯喝完的茶,那种本源意识与林朔之间发生的事之后留下的、像尘埃落定之后的气息——让他感觉到,某扇一直半开着的门,终于有了可以被彻底推开的时机。他把这种感觉,压在心里,等着它自己变得清晰。清晰,来得比他预期的快。三天后,林朔发来消息,不是给王承,而是直接发给了王也——他要了王也的联系方式,是从王承那里拿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王教授,我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王也看着这句话,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下一步。这是林朔第一次问“下一步”,而不是问“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可能”。从追问者,变成了走路的人。王也回复:“我们见面谈,这次换个地方。”这次,地点选在了择星郊外的一处山间茶馆。那是王也和清也偶尔会去的地方,不热闹,坐在木头桌子旁边,能看见山谷,冬末的山谷,灰褐色的,远处有一线积雪还没化,像一道淡淡的眉。王也提前到,点了两杯茶,等。林朔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文件夹,没有资料,只是他自己。王也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以前每次见面,林朔都带着那个装着几页纸的文件夹,那是他的铠甲,是数据和逻辑给他的安全感,是一个物理学家对话时习惯依赖的实证支撑。今天,他什么都没带。他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山谷,说:“我昨晚又听了一遍那段数据的声波转化版本。”“什么感觉?”王也问。“像是有人,在一个很深的地方,说了一句话,但那句话,用的不是任何我认识的语言,”林朔说,“但我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你明白的意思,是什么?”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在这里''。”王也点了点头,没有纠正,也没有补充——林朔感知到的,和本源意识想说的,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是表达的层次略有不同。“我听见你了”和“我在这里”,都是孤独存在之间,互相确认彼此真实的方式。“林教授,”王也说,“你上次问,下一步是什么。”林朔把视线从山谷收回来,看着他。“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需要先告诉你一件事,”王也说,“这件事,关系到你接下来要走的路,你需要先知道,然后再决定,你是否真的想走。”“说,”林朔说。“那个方向,那个你用五个节点定位的方向,不是一个可以用物理手段抵达的地方,”王也说,“不是通过飞船,不是通过粒子加速器,不是通过任何你现有的工具,都可以触达的地方。”“我知道,”林朔说。“那个地方,只能通过意识触达,”王也说,“不是物质的意识,不是大脑的神经活动,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某种当你的认知彻底突破了物质框架的限制之后,才能动用的东西。”林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说,这不是物理学,而是——”“不是任何现有学科,”王也说,“它比物理学更底层,比哲学更具体,比宗教更可验证,但它需要你把以前的一切认知框架,都暂时放下——不是否定,而是放下,像你换掉一双走了很久的旧鞋,先赤着脚走一段路,感受地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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