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在学着,在照顾人之前,先弄清楚自己能不能照顾好。”清也看了他一眼,说:“这两件事,你觉得哪个更难?”“后者,”王也说,毫不犹豫,“因为后者,需要先承认自己的局限。”“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清也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王也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没有声音,但你能感觉到它到底了。那是一种叫做“放心”的感觉。不是完全放心,不是什么都不担忧,而是在确认一件事——念念,会走对路的。不是因为她有创造者血脉,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问问题的方式,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守护者的方式了。林晨病好了,回到学校,是一个周一的早晨。王念在校门口看见他,说:“好了?”“好了,”林晨说,“就是无聊,在家待了两天,把那叠草稿纸重新翻了一遍。”“有什么发现吗?”林晨想了想,说:“发现那些图,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每次从不同角度画。”王念侧头看他,“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林晨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就是一个……一个我一直想弄明白但弄不明白的东西,但我现在觉得,也许弄不明白,也没关系。”“为什么?”“因为画本身,就是有意思的,”林晨说,“不是为了弄明白才画,只是……画这件事,有它自己的意思。”王念听着,心里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想起若说的——共鸣体感知边界扩展之后,需要一个内在的稳固根基,否则那个扩展会变成负担。而林晨刚才说的这句话——弄不明白也没关系,画本身有意思——正是一种稳固根基的表现。他对自己的追问方式,有一种不依附于答案的自足。这很重要。比她以为的,重要得多。“晨,”她说,“你这两天在家,除了翻草稿,还做什么了?”“在右边那半个圆里,加了几根线,”林晨说,“不是填满,只是让它有了自己的节奏。”“加完之后什么感觉?”林晨想了想,说:“像……终于允许自己不把那半个圆画完了。”王念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极真实的、放松的喜悦,像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轻轻松开了。“晨,”她说,“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比你所有的草稿,都重要。”林晨看着她的笑容,有点困惑,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也笑了一下,跟着她走进校门。这一天下午,王也接到了一条消息。不是来自林朔,不是来自王承,而是来自本源意识。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一件事,需要你来看一看。”王也放下手里的书,进入创造者层面,来到混沌深处。本源意识像往常一样,像一片没有边界的湖,静静地存在着。但今天,那片湖里,有一个王也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极微小的光点,悬浮在混沌的某个角落,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宇宙,也不属于失败之宇,它单独存在,像一粒悬在虚空里的沙。但那粒沙,有热度。王也靠近它,感知了一下,然后愣住了。那个光点,有节律。和林朔捕捉到的结构回声信号,节律一模一样。“这是……”“这是共鸣留下的,”本源意识说,“不是信号本身,而是信号传递过程中,在混沌里留下的回响。”“就像声音消失之后,空气里还会有轻微的振动,这是那个振动的残留。”王也静静地看着那粒光,“它一直在这里?”“是,”本源意识说,“从林朔的第一千一百四十八次实验开始,它就在这里了,我一直在观察它。”“过去这两个月,它……在变化。”“怎么变化?”“在变强,”本源意识说,“不是因为林朔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另一个原因。”它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王也,你知道,林晨最近在家休养的那两天,他在做什么吗?”王也想了想,“他在看草稿纸。”“不只是看,”本源意识说,“他在那半个圆里,加了几根新的线。”“他画画,能影响混沌里的回响?”“通常不能,”本源意识说,“但林晨不是通常的情况,他是共鸣体,而且,他加那几根线的时候,他的意识状态,非常特殊。”“什么状态?”“放松,专注,不追求结果,”本源意识说,“这三者同时出现,在一个共鸣体身上,会产生一种极其罕见的效果——他的感知边界,在那几分钟里,不是在扩展,而是在……往下沉。”“往下沉?”“扎根,”本源意识说,“他在扎根,王也,他在无意识地,往深处扎根。”王也盯着那粒光点,久久没有说话。扎根,他太熟悉这个词了。当年觉醒时,王也和清也在意识深处守护王承,对他说的那句话——记住那些定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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