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只不过是他这个集团内部最大的军头,金声桓、王允成则是依附于左良玉的小军头,虽然平日里他们跟在左良玉后面对抗朝廷时颇为团结,但各家私下里还是自家的小算盘的。
如果这铁贼有城中士绅相助,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即便是拿下襄阳城那肯定也是把他们撞的头破血流。
如今这年头兵就是将的命根子,万一这仗打的把他们的家底都给败光,那他们如何在这个吃人乱世中立足呢?!
左良玉这个大哥虽然待属下厚道,即便他们的兵都给折腾没了,左良玉也是不会对他们卸磨杀驴的,可这左良玉自己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万一哪天左良玉这个大哥没了,那到时候手里没兵谁还能罩着他们?!
所以左良玉麾下这几个部将此刻心里那都在打退堂鼓,但这左良玉平日里积威甚重,所以这金声桓他们几个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提这茬。
一时之间这厅堂内便沉默了下来没人讲话,场面显得有些颇为的尴尬。
过了一会那金声桓语气非常委婉的对那左良玉说道:“总爷,”据承天方面来报,铁贼主力二十余万现已侵入承天府境内,沿着汉江水陆并进往襄阳这边来。”
“距离咱们这里最多也就四五百里地,如果我军钝兵襄阳久攻不克,万一铁贼主力来援,那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另外荆门那边也有来报,说是那阻截八贼的孙应元因铁贼来犯,目前已经回防承天,八贼所率的数千精锐马贼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襄阳附近,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虽说当下的局势对咱们有利,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望总爷您能多加筹划一番。”
在前几日驻守在承天的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因铁营的主力部队沿着汉江大规模进入承天,虽说铁营提前派人去给刘元斌打了招呼,说是从承天路过去襄阳搞团建不是到承天挖祖坟。
但那刘元斌自然不可能轻信铁贼的鬼话,所以一边加强承天的防务,另一边派人襄阳向兵备道张克俭求援。
但当时襄阳被铁营和西营联合攻克,这封求援信就被送到了在襄阳附近的金声桓手里并转交给左良玉,故而左部将帅目前已经得知铁营主力往襄阳逼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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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良玉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金声桓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这左良玉冷笑一声对那金声桓说道:“金副将,你的意思是想说趁现在铁贼主力尚未来之前撤军,把襄阳这个豫楚重镇拱手相让给铁贼?!”
那金声桓听出来左良玉说这话有些不高兴,但既然左良玉把话都挑明了,于是这金声桓硬着头皮对那左良玉说道:“总爷,这都是自家兄弟,末将也懒得绕弯子了。”
“这襄阳城中的情况刚才您也说了,城中那帮逆绅在相助铁贼守城,等咱们后面几个兄弟来了一块干,要想拿下襄阳这座坚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拿下襄阳城又如何呢?!重创那铁贼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把咱们给撞的头破血流能落得什么好?!”
“总爷您可别忘了,咱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那帮贼寇,而是朝中视咱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文官士大夫们!”
“如果我们跟那铁贼在襄阳拼个两败俱伤,那朝廷不仅不会给咱们叙功,而且还会趁此机会把咱们这群骄兵悍将给一块解决了。”
“故而末将认为,我们不应该跟那铁贼死磕,应该赶紧抽身离开襄阳这个是非之地,保存实力让贼寇还有朝廷都对咱们忌惮。”
“那杨嗣昌不是追在八贼的后面往襄阳这边来吗?!到时候就让杨嗣昌去跟铁贼、八贼玩命。”
“如果杨嗣昌赢了,我们也没有半分的损失,但要是杨嗣昌输了,朝廷会比过去更加的倚重咱们忌惮咱们,从襄阳撤军这笔仗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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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允成和孔尚兴听到金声桓这番话后,心里都是非常认同的,毕竟他们跟金声桓一样都想保存个人的实力,不过他们俩都不敢出言支持金声桓的意见。
因为这金声桓的实力在左镇内部能够排到前几,所以这金声桓有底气发表与左良玉不同的意见,而他们属于是左镇内部垫底的存在,在撤军这种大事自然就没他们俩说话的份。
那左良玉冷冰冰的看了金声桓一眼,左良玉心想金声桓这厮是不是收了铁贼的银子?!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让本总镇撤军?!白白将这襄阳城拱手相让给铁贼?!
于是这左良玉便语气有些重对那金声桓说道:“金副将,我看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铁贼攻占襄阳的事态严重性!”
“你以为这回铁贼不远数千里从南直隶跑到襄阳来,就只是专门为了杀那几个王爷抢点子钱粮军械?!”
“我告诉你,这铁贼是准备在此地建伪政府设伪官当坐寇,正式与大明朝分庭抗礼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