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此时,照旧前来推演。”
六人闻言,连忙躬身拱手,神色恭敬诚恳。
“多谢隐王体恤。”
道谢过后,六人双脚未动,全无半分离去之意。
王斗上前半步,拱手沉声解释:
“大人,我等六人各自留存的画面皆不周全。若是各自返回院落,等候画师逐一面谈口述,间隔时间一久,记忆难免出现偏差、遗漏。不如我等在此等候画师,六人齐聚一同口述,互补细节、整合画面,描摹出来的景象,必然远胜单人复述。”
其余五人亦是齐齐躬身,语气恳切:
“还请大人应允,我等一同描述画面。”
林铭见状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此六人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众人记忆相互拼凑、彼此佐证,的确能最大限度剔除错漏、保留碎片细节,远比单人复述要精准可靠。
“可以。你们便在此处休整商讨,我即刻派人传唤画师。”
话音落下,林铭抬手示意,召来院外值守的宗门弟子:
“速去传唤宗门专职画师,携带描摹笔墨、空白画纸,即刻前来我院落,不得耽搁。”
“是!”
弟子躬身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七星宗本就设有画院,专职画师常年驻守宗门,平日负责描摹地貌、归档卷宗、留存影像,一应精工画纸、墨砚颜料、上等狼毫皆是常备,无需临时筹备。
前后不足半个时辰,几道身着素色长衫、背负木质画箱的身影,快步踏入院落。
为首画师手持一卷厚实宣纸,身后众人分工明确,各类作画工具一应俱全。
几名画师行至林铭身前,垂首躬身,礼数恭敬周全:
“弟子见过太上长老。”
“无需多礼。”
林铭淡淡抬手,下达指令:
“今日唤你们前来,无需创作修饰,只求如实复刻。待会儿仔细聆听这几位先生口述,将他们所见的人影、场景、光影尽数描摹,不必美化润色,哪怕画面残缺、迷雾厚重,也要原样绘出,切记,务求真实,不可私自篡改。”
“弟子明白!”
几名画师齐声应下,行事沉稳干练。
一旁待命的宗门弟子迅速搬来干净石桌,平铺宣纸、研墨蘸笔,静待六人开口口述。
林铭转头看向六人,语气温和随意:
“你们开始吧。不必急躁,慢慢梳理,但凡脑海之中留存的碎片景象,无论清晰模糊、大小繁简,尽数告知画师即可。”
“我等明白。”
六人恭敬应下,待林铭退至一旁负手旁观,便自行围坐一处,彼此对视一眼,敲定口述顺序。
“几位画师,便从第一幅画面开始描摹。”
王斗率先开口,作为主述之人,缓缓描述记忆中的光景:
“第一幅画面,是一名光头少年,独坐于一间茅草屋内,少年掌心紧攥一支狼毫毛笔,眉眼舒展,神色难掩欣喜。”
画师笔尖轻点墨汁,落笔沉稳,当即开始勾勒轮廓。
其余几人在一旁适时补充,不断修正细节:“那茅草屋破旧不堪,墙体斑驳,漏风透光。”
“少年上身赤裸,身形干瘪骨瘦,皮肉单薄,能清晰看见肋骨轮廓。”
“下身只着一件粗布破裳,布料粗糙,满是补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补细节、纠正偏差。
有人记清人物形貌,有人牢记周遭场景,有人捕捉转瞬即逝的光影,零碎散乱的画面在交谈中缓缓拼接成型。
但凡记忆模糊、难以辨别的地方,六人便统一以灰雾代之,不妄加揣测,不凭空杜撰。
桌边画师凝神细听,笔尖在宣纸上起落不停,墨痕流转,一遍遍按照众人的描述修改、补全、描摹。
每完成一幅画作,经六人共同核验确认无误后,便有弟子将画卷平整送至林铭面前,供他审阅查看。
第一幅茅草屋少年图耗时最短,画面细节也最为详实清晰。
往后画作描摹耗时越来越久,画面愈发简略单调,宣纸之上,浓重的墨色灰雾占比不断增多,清晰可见的景象寥寥无几。
林铭静静翻阅画作,目光微凝,忽然抬手示意:
“先停笔。”
他指着宣纸上大片厚重的墨雾,出声询问:
“诸位,画面中雾气渐浓,是当时推演之时,便被天道迷雾遮掩、无法看透,还是你们记忆模糊,难以辨清细节?”
宗其闻言,面露愧色,主动起身躬身应答:
“回隐王大人,实在惭愧。是我等脑力有限,画面流转过快,后续景象已然记不真切。”
其余几人亦是垂首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
林铭神色平和,并无半分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