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草场内一阵死寂。
保罗与一众“浪潮”成员都是面面相觑,眼中惶恐不安。
齐格飞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诶?”
却在这时,那位工头忽然咦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起那几个穿着牧场工服的“浪潮”成员,脸上浮起一抹狐疑。
“你们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几个?”
话音一出,场上的空气霎时凝滞到了冰点。
几名“浪潮”成员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保罗也是脸色苍白,连连看向坐在草席旁的齐格飞。
执政官扫过这些鬼鬼祟祟、明显心虚的家伙,最终目光定格在中间那个穿着脏兮兮白衬衣的不起眼少年身上。
“哦……我操……”
蓦然,他口中发出一声恍然的低叹。
随即,便是气急反笑:
“给我抓!!!”
身后的十几名城防军齐齐亮出刀兵,眼看就要扑上前来。
“是我……”
齐格飞却低沉开口。
“是我的错。”
他在一众惊愕的视线中,用下巴点了点执政官手中的火油罐。
“那些火油……是我让人囤的。”
“前些日子牧场闹过野兽,夜里巡逻要用火把。再加上饲料仓和围栏刚建好,木料也要刷油防潮,所以就多备了些。”
“谁想天干物燥,不知怎么就失了火。我这些天又不在牧场……”
他的嗓音沙哑,看上去极为疲惫。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执政官闻言呆愣在原地,脸色有些僵硬。
片刻后,他才讪讪地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骗鬼都不信。火油罐在火灾现场到处都是,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一堆马脚。这几个“浪潮”更是明晃晃地站在这里,明显早就被巴鲁姆克抓了个现行。
可他偏偏编出这种任谁都能看透的谎言……
执政官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开口:
“巴鲁姆克先生,请您节哀……”
若是商会的高管自己承担下责任,那么西蒙城市政厅上下会有很多人免受王都方面的责罚。
齐格飞摆了摆手。
执政官会意,立刻叫几名士兵拿来担架,准备安放格尔巴尔的遗体。
“慢点……”
齐格飞拦住他们。
他望着草席上的牛老板,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掀开白布一角。
一张焦黑扭曲的牛脸映入眼帘。全然辨不清原貌,只能从残存的一些生理特征看出,这是一名奶牛人。
齐格飞忍不住撇开视线,将白布重新盖回去,余光却瞥见那具尸体焦糊的鼻梁。
他目光微微一凝。
待士兵们将格尔巴尔的遗体收殓运走,齐格飞这才拉过一旁的工头,低声询问:
“老板的鼻环呢?”
还沉浸在失去工作的悲痛中的工头愣住:
“啊?”
“我问你,格尔巴尔会长一直戴在鼻子上的金鼻环去哪儿了?”
牛老板那只纯金鼻环,是他用发家后的第一桶金买的,可谓是他身为老总的象征,宝贝得紧。
平日里连睡觉都戴着。
去年奥菲斯大萧条,商会被逼到差点连“齐格鲁德奶酪棒”的商标都卖掉时,他都没舍得把那只鼻环当了。
“为什么那具尸体上没有?”
齐格飞的语气不自觉急促起来。
工头这才回过神来:“您说这个啊……”
“老板的鼻环让贼人偷了,就是昨天的事,他还很生气地开了个大会呢。没想到今天就……”
他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齐格飞眼中刚燃起的那点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
良久,他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他从漫游手册中取出一张帝国银行的存折,与一份折好的信函,交到工头手中,沉声叮嘱:
“这是我的存折和辞呈,过几天商会总部就会有人过来,替我转交给他们,就说……”
说到这里,齐格飞咽了口唾沫,牙关咬紧:
“对不起,我这个保镖失职了。”
工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手中的两份文件。
他不知道存折是什么东西,不过辞呈倒是听懂了。
嗯?辞呈???
“巴鲁姆克主管,您要走!?”
齐格飞却已经领着那几个陌生的牧工走远了。
…………
西蒙城内传来早市的喧嚣,马车碾过石板路,沿街摊贩吆喝着兜售面包、蔬菜与刚宰好的禽肉。
经过三年的休养后,这座曾遭战火荼毒的城市已然重焕生机。
大街上,齐格飞独自走在前头,“浪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