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了好多好多人……我对你们见死不救……”
眼泪滚滚滑落,他泣不成声。
“我不敢回来……”
“我不敢回来,我没脸回来……”
“我还能回来吗……我真的……可以回来吗?”
“我……我我我……”
一双温暖却有些粗糙的手,忽然抚上了流徒的脸颊,为他拭去泪水。
夕阳的余晖落在克琳希德侧脸上,将那双微红的眼眸映得清亮如火。
风从旷野尽头吹来。
道路两侧的风桃树刚刚抽出新芽,田埂间残留着冬雪融尽后的湿意。远处空荡荡的村庄沉在晚霞里,似是等候归乡的游子。
526年的春天,他们在风桃村的这片旷野上初遇;
530年的春天,他们在风桃村的这片旷野上再会。
时隔四年的时光,一切好像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变。
克琳希德一定是个温柔又正确的人。毕竟也正是这种品质,支撑着她走过了这将近两年的流亡之旅。
没有了齐格飞,没有了这座最大的靠山。她一步一跟头,摔得鼻青脸肿,满身泥泞,却到底还是撑了过来。
一滴泪水自女孩脸庞滑落,可她笑容依旧。
克琳希德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因此,就连回答也注定一如既往。
“齐格飞。”
她轻声道:
“欢迎回家。”
“……”
“………”
流徒的嘴巴缓缓张大。
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又迅速收缩成针。
他颤抖着低下头,跪倒在地。
眼泪混着鼻水滚滚滴淌进泥泞里,终于再难遏制地痛哭出声。
还有什么,能比度尽劫波之后仍有归处可回,更令人喜悦呢?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橙红的硕大夕阳下,齐格飞的头枕在克琳希德怀中。
没有任何感激之语,也没有任何华丽誓言,只像个终于找到家的游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
我回来了。
(第八卷奥德赛岁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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