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说得极其微弱，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向洛青辩解，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看着父亲低头垂肩的模样，洛青一时有些语塞，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收回了指向洛凌成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凌成鬓角的白发上，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白发，是岁月的痕迹，也是父亲这些年操劳与挣扎的见证。
洛青很清楚，这些炎国的领袖，毫无疑问都是一群“圣母”，但这并非贬义。
他见过他们为了拯救百姓，彻夜不眠，耗尽心力...见过他们为了保护一个普通的百姓，不惜以身犯险...见过他们在面对生死抉择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挣扎。
他们是真想救下每一个人，不抛弃，也不放弃，炎国本质上就是一个由一群“圣母”建立的国家。
面对难以抉择的电车难题，他们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全部可能，救下所有人。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洛青抬手，轻轻叹了口气，他理解他们的执着，也敬佩他们的坚守，可他更清楚，这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乱世之中，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拯救。
想要活下去，想要让人类延续下去，就必须做出牺牲，就必须狠下心来。
他当年之所以选择创立修罗之道，就是因为他看透了这一点，这是他找出的最好的办法，是能救下最多人的手段。
洛青缓缓抬手，拿起背后的断剑，指尖轻轻拂过残缺的剑刃，剑刃上的凌厉剑气，在他的触碰下，渐渐变得柔和。
他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个孩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家园被战火摧毁，那种无助与绝望，至今仍刻骨铭心。
他想起自己独自在黑暗中挣扎，想起自己在血与火中成长，想起自己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想起自己为了找到一条能让人类活下去的道路，付出了多少代价。
“道”或许残酷，或许不被世人认可，但它却是当下最可行的道路。
洛凌成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洛青的目光，能感受到洛青心中的复杂情绪，却依旧没有抬头，依旧无法反驳洛青的质问。
他知道洛青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用四亿人的性命，去换取所谓的延续。
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的文明，从蛮荒时代走到今天，实在不该如此。
“可四亿人，四亿条性命，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们本该拼尽全力保护他们，而不是主动放弃他们。”
“放弃？”
洛青轻轻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反驳：“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变得强大的机会。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们自己！”
“人类，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他向前又迈一步，与洛凌成面对面站立，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
“比起你们那种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做法，我这种方式，至少给了一部分人生存的希望，给了他们能选择的机会！”
“修罗城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他们是离开还是留下，优胜劣汰，虽然残酷，但却是大自然的法则，也是人类能够延续下去的唯一途径。”
洛凌成沉默了，理性告诉他洛青说的是对的，可他心中的坎，却始终过不去。
“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
洛青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死去，我也想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一个不用牺牲任何人，就能让人类活下去的办法。”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修罗塔，看到了修罗城的百姓，看到了那些在挣扎中求生的人。
“可我找不到。这些年，我试过无数种方法，试过无数种途径，最终发现，只有修罗之道，只有这种残酷的方式，才能让人类延续下去，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我知道，你或许还是会反对我，或许还是会指责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没有选择，也无法选择。”
洛凌成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缩，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九层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只有修罗之力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压抑。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脖颈转动时带着一丝僵硬，眼底的血丝依旧清晰，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痛心，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笃定，目光紧紧锁住洛青，缓缓开口。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墨城，对吧？”
洛青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