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格转头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回过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勇士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石里碾出来的,却依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吼。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让这些汉人知道,什么是草原勇士的死法!”
残存的准格尔骑兵们闻言,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最后的火苗。
他们纷纷举起了刀,咆哮着,嘶吼着,哪怕手臂在发抖,哪怕刀都快要握不住了,也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不屈的战吼。
没有人跪下求饶。
这就是草原勇士的骨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跟大明军队杀得有来有回的底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那队骑兵忽然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为首之人打着一面旗帜。
那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仅看了那旗帜一眼吗,便有人眼前一亮, 瞬间由之前的恐惧变得惊喜起来。
“不是明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是咱们的人!”
一瞬间,整个准格尔人的营地内瞬间激动了起来。
有人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弯刀从手尖滑落,整个人也虚弱的瘫坐在地。
有人跌跌撞撞地从马上滚下来,朝着那面旗帜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还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狂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瘫坐在地上。
僧格依旧举着弯刀,眉头紧皱,一动不动,虽然北边还有一支潜在的援军,可是他此时其实已经没有抱太多的期待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支援军骑兵越冲越近,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领头之人的面孔。
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旧伤疤,那不是正是留守准格尔盆地草场的宰桑巴雅尔。
这时,僧格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来。
巴雅尔策马冲到僧格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台吉!
末将巴雅尔,率北境驻兵五千前来接应!
来迟一步,请大台吉责罚!”
僧格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巴雅尔,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胸口堵得厉害。
他嘴唇涨了好几次,嘴皮干的让他难受,最后他还是不由得说道。
“来了···就好!”
弯刀从他手里滑落,插进了脚下的沙土里。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幸好丹津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僧格抓住丹津的手臂,用力之大让丹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台吉的手一直在抖。
巴雅尔带来了五千生力军,虽然在兵力上依旧无法改变准格尔残部与明军之间的劣势,但对于这支已经在绝境中挣扎了十三天的队伍来说,这五千人的意义远不止是数字那么简单。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带来了希望。
是黑暗中最后的一缕光。
巴雅尔显然也知道僧格他们的情况有多糟糕。
仅仅一眼看去,四周密密麻麻的一片兵马全都东倒西歪,俨然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
“巴雅尔,带粮食了吗?”
僧格忽然问道。
“带了。”
巴雅尔点了点头,僧格和丹津等人纷纷大喜,而后赶紧让巴雅尔让人把粮食拿过来。
整个准格尔军此时此刻都已经饿慌了。
巴雅尔赶紧点了,一边吩咐麾下骑兵进行警戒,一边让人把携带的肉干,干粮等拿了过来。
他们这次过来,带了不少的干粮和肉干。
那些饿了好几天的准格尔兵士接过食物时,双手都在发颤,有人甚至来不及嚼就直接把肉干往喉咙里塞,呛得满脸通红却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填。
僧格接过巴雅尔递来的一块肉干,坐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默默地嚼着。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上很久,像是在用咀嚼的动作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大台吉,我们来的时候发现,明军的追兵就在后方不远处。”
巴雅尔蹲在僧格面前,低声汇报道。
“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回来说,他们似乎就地扎营了,没有再继续追上来。”
僧格嚼着肉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们当然不急。
果子沟已经被他们拿下了,我们的退路被堵死了,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我们。”
巴雅尔脸色一变。
“果子沟丢了?”
他刚才来得急,还没顾得上了解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