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万里眼神瞄着陆程文。再看看龙傲天。这件事不对,一百万分地不对。药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牛逼轰轰地在西蜀跟剑神下盘棋?我儿子再蠢也不会去厨房偷鸡蛋豆油,更不会偷女孩子内裤,更更不可能要跟一头牛……今天的一切都不合理。里面是神翁斗棋,外面,怕是也有人在给我们唐门使绊子。本想利用剑神的威名压制药翁,阻止他的影响力渗透到西蜀,干预这边的事情;而且还想让小豪在神剑门有个挂名弟子的身份,和孔家......小门主猛地转身,回来理论——可脚刚抬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如银针刺破云层,直透耳膜,连廊下风铃都为之静默一瞬。两人同时抬头。一只通体雪白的丹顶鹤正立在十步开外的青瓦檐角,单足而立,长颈微扬,黑瞳幽深如古井,静静俯视着台阶上的两个少年。赵日天愣了:“嚯?这鸟……咋还带监工的?”唐小豪呼吸一滞——他认得这只鹤。不是寻常灵禽,是剑神山庄镇庄三宝之一,“守心鹤”,三十年前随剑神入蜀,不食五谷,只饮朝露,不栖凡木,专司监察山庄禁地与人心躁动。传说它若盯谁三息不眨,那人必有杀机未敛、戾气未消、心魔未压。而此刻,鹤首微偏,右眼正正对准唐小豪眉心。唐小豪浑身一僵,掌心汗出如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确动了真杀念——不是冲赵日天,而是冲自己。他恨自己失控、恨自己跪地、恨自己被当众剥皮拆骨般训斥,更恨那柄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却终究没刺下去的剑——那不是仁慈,是羞辱!是施舍!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还要说“孩子,你只是太累了”。可这鹤……它看得见。不是看见动作,是看见念头。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守心鹤翅膀轻振,未飞,只将左翅缓缓展开半尺,羽尖垂落,指向西南方——那是山庄藏经阁后山的方向,也是当年唐门先祖与剑神初会、定下“暗器可研、不可滥”的盟约之地,碑石犹在。赵日天挠挠头:“哎?它指那儿干啥?藏宝图?”唐小豪没答,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真实。比跪地时膝盖的痛更锐利,比被父亲呵斥时心口的闷更清醒。他忽然想起幼时祖父枯瘦的手按在他腕脉上,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小豪啊,唐门暗器七十二式,真正难练的,不是‘千蛛引’,也不是‘断魂梭’,是‘收手式’。”“收手式?”六岁的他懵懂发问。祖父咳了两声,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乌铁片,边缘磨得温润发亮:“喏,这是你曾祖用过的‘止息钉’。当年他在昆仑绝壁追杀叛徒三天三夜,眼看一钉便可穿颅,却在出手前半息,听见那人怀里婴孩啼哭——他就收了手。回来后,把这钉子泡在药酒里三年,再不用它杀人,只用来点穴疗伤。”“后来呢?”“后来他成了唐门唯一一个被江湖八大门派联名请去讲‘器德’的长老。”唐小豪当时似懂非懂,只记得祖父把那枚止息钉按在他掌心,烫得他缩手。此刻,守心鹤仍凝视着他,左翅未收,纹丝不动。赵日天忽然不笑了,难得安静下来,仰头望着那只鹤,又看看唐小豪煞白的脸,慢慢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蜜饯吐掉,拍了拍手:“喂。”唐小豪没应。“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狠了?”唐小豪终于侧过脸,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你闭嘴。”赵日天却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可你心里知道,我说得没错。”唐小豪瞳孔骤缩。“你真想赢张玄凤,早该在第一招就甩‘雾隐针’,趁他剑势未稳,七窍齐封;你真要拼命,该在第三式佯攻时用‘倒钩索’绞他脚踝,再接‘焚心粉’——他护体真气再厚,也挡不住肺腑灼烧。可你没用。你用的是最基础的‘惊雀镖’,还是没开刃的练习款。你怕什么?怕他死?怕你爹打断你的手?还是……怕你自己,真成了别人嘴里那个‘只会放冷箭的阴货’?”唐小豪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发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赵日天忽然伸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一道淡粉色陈年旧疤,蜿蜒如蚯蚓,横贯肘弯:“看见没?十五岁那年,我偷练‘赤炎掌’走火入魔,整条胳膊差点废掉。我师父拿烧红的铁钎给我刮腐肉,我咬着木棍没吭声。为啥?因为我知道,疼是假的,丢人才是真的——堂堂艳罩门少主,连自己掌火都控不住,以后怎么镇场子?”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今天输的,根本不是剑,是信。你信不过自己能光明正大赢他,所以才在最后关头,让那些针替你说话。”唐小豪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可这一次,他没抬手,也没骂人。守心鹤轻轻振翅,飞起三尺,落在旁边一棵老松枝头,歪着头,依旧望着他。赵日天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焦糖色的核桃酥,香气混着松脂味飘出来:“喏,刚从厨房顺的。厨娘说这是给剑神备的茶点,用的是川西百年老窖陈酿的桂花蜜,酥皮三层九叠,入口即化——她还说,当年唐门老祖来山庄赴约,最爱这一口。”唐小豪怔住。赵日天掰开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唐小豪盯着那块酥,酥皮上细密金箔在斜阳下闪着微光,像某种无声的契约。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酥皮,温热。没抢,没夺,只是轻轻拈起,放入口中。甜。极甜,甜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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